四层甲板的豪华客房区铺着厚实柔软的地毯,踩上去悄无声息,也有弹性。
沈鸢背着手,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。
我就学着她,跟在她后面,也背着手蹦蹦跳跳。
小师姐发现了。
她忽然竖起两根手指放在头顶,模仿兔耳朵,蹲在地上,往前蹦,蹦两下蹲在地上回头瞅我。
我便也竖起两根手指放在头顶,模仿兔耳朵,蹲在地上,往前蹦。蹦两下蹲在地上回头瞅——我纯粹是怕身后有人,当了别人的路。
好在过道走廊没有人。
只有我和小师姐。
哦,还有侍从。
但侍从一看就是见过大风大浪,见怪不怪,不苟言笑,相当专业的给我和小师姐两只兔子鞠了一躬,冷静道:“两位兔子客官好。”
沈鸢蹲在地上,扭过头,一脸严肃地压低声音:“兔子师弟,千万不要和人类说话哦!一旦被抓到,会被做麻辣兔头的!兔子师姐带你逃离这个人类魔窟!”
我:“我以为,咱们玩的这个故事是龟兔赛跑这种美好的童话故事,没这么苦大仇深,紧张刺激。”
沈鸢蹙眉道:“看来你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!你难道忘记了么,你我一开始就是兔子国最能跑的兔子!受邀参加乌龟国的田径大赛!结果中途我睡觉了,你一头撞树桩上了,一个人类把你抓走了,我为了救你也撞树桩上了。然后就看见无数飞升上界的天之娇兔,被做成麻辣兔头!特别恐怖!像你这样的小兔子,一定要跟紧……”
她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我蹭地站了起来,目光越过她,看向她身后。
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,正站在几步开外,沉默地看着蹲在地上、头顶“兔耳”、一脸严肃讲着“麻辣兔头”恐怖故事的沈鸢。
沈鸢顺着我的目光,僵硬地扭过头。
四目相对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沈鸢还是要脸的。
那张明媚的小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,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。
她默默的站起来,也不装小白兔了,低着头和我一起给人家让路。
贵妇人牵着小男孩,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,小男孩还好奇地回头看了我们好几眼。
然后,沈鸢彻底蔫了。
双手抱着我的胳膊,耷拉着脑袋疗愈自己的心理阴影。
一路沉默地被我拖到了七层露天观景台。夜风带着高空特有的清冽吹拂,稍稍驱散了她脸上的热意和身上的甜香。小师姐这才从不堪的兔子形象里走出来,
七层甲板与白日喧嚣不同,此刻布置得颇为雅致。
柔和的灯光点缀在角落,几张铺着洁白桌布的小圆桌散落其间,三三两两的游客低声谈笑,或仰头望着璀璨星河。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、酒液的芬芳,还有夜风带来的微凉水汽。
和小师姐找了一处桌椅,很快就有侍从跟上来提供了一份菜单。
小师姐要点菜。
看她点的都是一些异域风情菜品。
一边吃,小师姐一边又把她的大长腿伸了过来。
小师姐一边吃,一边看着天上的星星道:“你说楼心月有这种好玩的东西,为什么不和咱们说啊!”
“等你去了弱水畔,自己问呗。还可以顺便问问她还有什么好玩的。”
小师姐刀叉用的很熟练,很快将盘子里的眼肉切成指甲大小的小丁——不是为了吃,这货纯粹是在玩。也是,她吃了一肚子奶油号角,根本不饿的。
这一桌子,她就吃了两口鹅肝,吃了一片火腿。随后就开始切肉丁。
期间,我和小师姐还亲眼目睹了“和牛塔塔”的美食制作过程……
大厨就当着我们的面把一块满是雪花纹路的牛肉剁成肉泥,随后往里面打了生鸡蛋,又拌了各种佐料,装模作样的放在了玉米片里。
“请问……这是把肉馅直接端来了?”小师姐瞪圆了眼睛看着这坨生牛肉泥。
大厨很听劝。
“哦,您喜欢吃熟的?我给您加热一下!”随后大厨就双手结印,大喝一声,“火遁·豪火球之术!”
一颗巨大的火球瞬间把肉馅烤熟了。
我:“……”
沈鸢一手刀一手叉,拄在桌子上,看着大厨道:“你是在示威么?听说过沈剑主么?!”
我拿起一个和牛塔塔塞进了小师姐嘴里,对着厨师挥了挥手。
小师姐艰难的吞下嘴里的塔塔道:“这东西……咦呃……为什么会有人吃这种食物嘛!玉米片又脆又硬,那肉馅一看就不会有什么嚼劲。这烤熟成肉丸,口感也不咋地。对了,小师弟,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上辈子是什么职业?”
对于沈鸢这种思维跳跃程度,我早就习惯了。
“有哦。”
“是什么,说来听听?”
“算了。没人信我,还都嘲笑我。”
沈鸢一副感同身受怜悯表情道:“这种感觉,小师姐明白。别怕,尽管和小师姐说,你说什么小师姐都信!”
我眼睛一亮,左右看了一眼,确定没有人偷听,这才凑过去小声道:“我怀疑我上辈子是在世神君江若弗!”
“哦!就是那个千年前的盖世英雄?”沈鸢煞有介事的点点头,“我信你!你知道我上辈子是什么?”
我:“……”
我:“我不想知道……”
沈鸢一双大长腿在桌子底下乱扑腾,双手敲着桌面,急道:“哇啊啊啊!你想知道!”
我:“好好好,我想知道,你说吧!”
沈鸢眯起眼睛道:“我上辈子是仙王!”
我:“……”
我:“证据呢……”
沈鸢认真道:“我做梦梦见自己是仙王,楼心月是仙贝!我就着茶水,咔嚓咔嚓把她给吃掉了!”
小师姐的确信我。
小师姐也的确没有嘲笑我。
但……
我这辈子再也不跟任何人聊轮回转世的事儿了……
真没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