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……!
好气啊!
为什么这么生气啊!
突然就感觉手里的小甜水一点儿也不甜了!
这什么人啊!
这都什么人啊!
喝个白开水加枸杞,喝出优越感了!
杨师傅心满意足地重新咬住吸管,双手捧着他那本《雪间行》,一边嘬着根本泡不开的枸杞水——枸杞干巴巴地浮在水面上——一边看得津津有味,仿佛那杯“回味”真是人间至味。
沈鸢什么时候下来啊!再不下来,我要把她的茉莉奶绿喝掉!
另一头,酒保和那位女修士的对话还在继续。
酒保一边擦拭着酒杯,一边柔声问道:“……那你爹为什么不同意你和陈仙长在一起呢?” 他眼神依旧“拉丝”,但语气很认真。
女修士叹了口气,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小勺:“我爹说,三玄背景不好……”
酒保停下擦拭的动作,微微歪头,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:“都进了太上剑宗,背景怎么可能不好?那可是名门正派。”
女修士苦恼地摇头:“我也是这么和我爹说的!我爹说这是两码事!陈三玄作为弟子是可以的,但……”
她欲言又止。
酒保试探着问:“……你爹是不是那种,谁亲近你,就看谁不顺眼的那种?总觉得别人配不上自家宝贝闺女?”
女修像是被戳中了心事,声音带着点委屈:“差不多吧!我喜欢的,他都不喜欢!他偏说我只能嫁给那种真正的大英雄,心怀天下,庇护苍生的那种!可大英雄和我有什么关系啊!我就喜欢三玄!”
酒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,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唏嘘:“这年头,当大英雄代价很大的,一不小心就容易把自己命搭进去,哪是那么好当的。如今是各人自扫门前雪,莫管他家瓦上霜。顾好自己就行了,真要有个大英雄做伴,说句不好听的,说不得哪天你就守寡了。”
这时候,旁边嘬着枸杞水的杨师傅,眼睛还盯着话本,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:“不会的。” 他嘬了一口水,才慢悠悠地继续,“她爹真要是有个大英雄当女婿,那怕是要拿根金链子,把女婿拴在自己腰带上,走哪儿带哪儿,到处炫耀。可不会舍得让他去以身犯险。要是伤了根毛,怕是要震怒的。”
酒保一怔:“嗯?杨师傅这话什么意思?我怎么听不明白?”
女修听了这话,更不开心了,小嘴撅得老高:“我觉得,我爹虽然嘴上说最喜欢我,但感觉他骨子里就是想要个儿子!所以,我有理由怀疑,他是按挑儿子的眼光在挑女婿!要能继承家业,光宗耀祖那种!”
酒保更不解了,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喜欢儿子,为什么不自己再……”
杨师傅嘬了一口白开水:“怕自己偏心儿子,不敢生呗。”
酒保:“杨师傅怎么知道这么多啊?”
杨师傅又嘬了一口他的“回味”,发出“滋溜”一声响。他本来是要转头看女修士的,但不知为何,他那双耷拉着的眼睛就是看我不顺眼,又先斜斜地、带着点挑衅意味地瞥了我一眼,才转向那女修道:“小灵她和我说的啊。”
他叫出了女修的名字。
“我就说没事儿,不要太在意这种细节,反正俩人都在大剑上,天高皇帝远的,大不了私奔呗。生米煮成熟饭,老头子还能真不认闺女?”
小灵猛地提高了音量,带着点恼怒道:“我为什么要抛弃家庭私奔啊!我不想和我父母断绝往来!我就不能正常的、光明正大的谈恋爱么!得到家人的祝福那种!”
杨师傅又慢悠悠地收回了目光,重新落回他的《雪间行》上。
他嘬着吸管,声音含混地飘出来:“你家那情况……能让你跑出来,在这大剑上自由恋爱,就已经是开明得不像话了。现在就是标准卡得严了点罢了。我就没听说过,谁家掌门的千金,能像你这么自在的,还能在酒吧跟人诉苦。”
酒保手里的酒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吧台后的水槽里,他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:“你……你是太上剑宗掌门的千金?!”
杨师傅依旧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,眼皮都没抬一下,嘬着水补充道:“还是独女哦。小子,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,一个不好,你就没命了。”
酒保:“杨师傅,我已经结婚了。还有,我年纪比你大。”
杨师傅:“……”
杨师傅恼羞成怒地,把手里那杯“五十二度的回味”往吧台上一顿:“我真烦你们这些修仙的!哎呀!好烦啊!再来一杯四十二度的回味!五十二度的喝着有点儿辣嗓子!”
酒保又给杨师傅上了一杯四十二度的温开水。随后问道:“那按小灵的说法,岂不是只有剑冢的隋天官合适?镇守南疆,庇护万民,尚未甲子,便已乘霄。可你们两家……”
小灵摇摇头:“前两年还行,但我爹最近几个月已经看不上隋天官了。”
酒保:“嗯?又有了不起的新人?!”
小灵叹道:“我爹说他女婿只能是谓玄门的王……”
“随……”眼见一身鹅黄的小师姐,摆着手臂,喜盈盈的跑过来,我猛的起身瞬间到她面前,按住她的小嘴巴。
沈鸢:“???”
我:“别说话,把嘴巴闭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