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明远没动。他还在看屏幕残留的最后一帧画面。那根属于他的光丝虽然断了,但底端仍残留着编号标记:MIR-043-A。和那卷磁带上的编号一样。
陈默蹲下检查林小棠的伤。皮肤没有破损,但温度异常。他用手背试了试,比发烧还烫。林小棠咬着牙,没喊疼,只是额头出了汗。
“你感觉到了什么?”陈默问。
“不是痛。”她喘了口气,“是……重复。像有人在我脑子里放同一件事,一遍又一遍。”
秦月走过来,把两人手臂并在一起拍照。闪光亮起时,两处伤痕同时闪了一下,像是回应。
“它们认识彼此。”她说。
苏明远终于开口:“那个实验室,我见过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不是现在看到的画面,是更早之前。我在查12月17日的旧案时,翻到一份销毁申请,提到过‘镜面实验体’和‘生命借用协议’。当时以为是误归档的科研文件,就没在意。”
陈默站起身,走到测灵仪旁。仪器还在运行,尽管断开了外联,地下信号仍有微弱残留。他调出存储记录,想看看刚才传输中断前是否留下数据碎片。
屏幕滚动。
一行字符跳出来:“阵列未毁,转移继续”
秦月靠过来辨认,“这不是地理坐标,是时间标记方式。我在直播后台见过类似的编码,用来锁定历史片段的播放节点。”
“他在换地方。”陈默说,“周怀安没停,只是换了方法。”
林小棠慢慢站起来,右手垂在身侧。胎记的热度降了一些,但伤处仍在跳。她看向主控台底下那个被封住的接口孔,黑光就是从那里出来的。
“他还知道我们在这里。”她说。
陈默没回答。他把防磁罩再压紧些,确认所有线路断开。然后他拿起录音机,检查内部芯片是否受损。机器正常,磁头干净,没有异物。
秦月突然叫了一声。
她正回放刚才两人伤痕共鸣的画面。视频播到第三遍时,她发现了一个细节——每次闪光的间隔,并非随机。是一个数字序列:三短,两长,一短。
和童谣的节奏一样。
“它在传信息。”她说。
苏明远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,写下这组节奏。他对照之前破解的童谣密码表,逐个转换。最后得出三个字:关——闭——门。
陈默抬头看向通风口方向。风还在吹,带着灰尘和金属锈味。他记得进来时,那扇门是开着的。
现在关上了。
他走过去推,门纹丝不动。回头对秦月说:“调监控。”
秦月接入备用电源,启动角落里一台老旧摄像机。画面闪了几下,显示出走廊入口。
门确实是关着的。但更奇怪的是,门前的地面上,有一串湿脚印,从外面进来,一直延伸到主控室门口,然后消失了。
就像有人走进来,站在门口,又凭空不见。
林小棠扶着桌沿站起来。她走向那扇门,右手伤处突然剧烈发烫。就在她靠近的一瞬,门缝底下缓缓渗进一滴水珠。
水珠落地,没有散开。
它停在原地,表面微微晃动,倒映出天花板的灯。
但灯早就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