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面的涟漪在屏幕上缓缓扩散,倒映的星空没有破碎,反而更加清晰。陈默盯着那圈波纹,手指搭在录音机外壳上,指腹蹭过一道旧划痕。机器还在运转,磁带未停,但频率已经稳定得不像话——像死水。
他没说话,弯腰把录音机从支架上取下,蹲到镜面基座旁。金属接口裸露在外,他将输出线插进去,按下回放键。
耳机里立刻涌出那串低语声,整齐、重复,像是某种仪式的开场白。他闭眼听了一段,睁开时看向林小棠。
“声音源头不在表面。”他说。
林小棠靠墙坐着,左手压着胎记,右手灼伤处渗出的血已凝成暗红结痂。她点头,慢慢撑起身子,走到他身边蹲下。“
苏明远站在几步外,一只手扶着昏迷的秦月,另一只手握枪。他没上前,只是盯着地面裂缝看。
秦月的手机还亮着,直播画面依旧显示湖面星空,但底部数据流开始轻微跳动,像是被什么干扰了。
陈默拔出线头,站起身,走向中央石板。他用匕首撬边缝,动作不急。林小棠和苏明远同时靠近。
三人合力掀开石板,底下露出一个凹陷的球形结构,由无数指甲盖大小的镜片拼接而成,每块都微微反光,像鱼鳞。
“这不是装置,”陈默低声说,“是长出来的。”
林小棠蹲下,胎记贴地。她吸了口气:“它在呼吸。”
苏明远把秦月轻轻放平,抽出警枪塞进后腰,也蹲下来查看。秦月的手机滑落到一旁,屏幕自动转向镜核方向,摄像头对焦瞬间,画面放大,清晰显示出其中一块镜片的内容:一个女人背影站在审讯室门口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正要撕毁。
苏明远瞳孔一缩。
那背影穿的是他八年前的旧制服。
陈默立刻接过手机,翻转关闭前置镜头,再打开后置摄像头重新对准镜核。
画面刷新,每一块镜片都在闪现不同影像:母亲被黑雾卷走的疗养院走廊、妹妹沉入泳池的手、火盆里燃烧的证词纸片……
“不是光学反射。”陈默迅速取出测灵仪,戴好单片眼镜,启动全波段扫描。
仪器发出低频嗡鸣,读数疯狂跳动。他调出脑电波对照模式,发现所有影像都与现场三人的神经信号同步率超过92%。
“是共振投射。”他说,“这些镜子在读我们的记忆。”
林小棠往后退了半步,捂住右眼。她看见的画面还没消失——妹妹浮出水面,嘴唇发紫,眼睛睁着,却不是看她,而是透过她,看着另一个方向。
陈默将测灵仪切换至反相模式,按下手柄按钮。一圈淡蓝色光幕自仪器中心展开,呈环形覆盖整个镜核表面。那些闪动的影像瞬间冻结,镜片恢复为普通反光状态。
“屏障生效。”他说,“暂时阻断直接接触。”
苏明远喘了口气,抹了把脸。“这东西怎么来的?”
“周怀安埋的。”陈默说,“二十年前那次实验,失败后留下的残余体。不是封印,是伤口。”
林小棠低头看自己的胎记,闭环符号仍在,但不再发烫。她轻声说:“它想让我们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