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这种东西怎么会嵌进这里?”
“因为你是它的一部分。”陈默说,“不只是你。每一个曾在这座城市里留下执念的人,都被记录了。你们的记忆、痛苦、未完成的事——全被编进了这套系统。”
林小棠闭上眼,左手按住胎记,尝试感知周围的情绪流向。她的呼吸变浅,额头渗出汗珠。
几秒钟后,她睁开眼:“有三个高痛区,在老城区、南桥派出所旧址、还有……殡仪馆西侧家属等候区。我能反向疏导一点。”
“不行。”陈默抓住她手腕,“你现在太弱,强行接入会崩溃。”
“可如果不做,协议就会启动。”她说,“让我试试。”
陈默迟疑了一瞬,最终松开了手。
林小棠深吸一口气,将胎记贴上监测仪外壳,闭眼沉入。她的指尖开始发烫,皮肤下的血管突起,像有电流在体内奔涌。三秒后,全市平均痛苦值开始下降:87.6% → 85.1% → 82.3%……
“有效!”苏明远低声道。
数值继续下滑,79.4%、76.8%、73.2%。空中那行“协议待激活”的文字开始模糊,边缘泛起涟漪般的波纹。
“降到阈值以下了。”陈默盯着屏幕,语气却没有放松,“等等……为什么数据流在逆向反馈?”
话音未落,监测仪发出尖锐警报。
痛苦值骤升至91.3%,然后直接跃上红色区域:94.7%、96.1%、98.9%!
林小棠猛地弓身,一口血喷在仪器上。胎记爆裂,鲜血顺着手臂流下。她想说话,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“切断连接!”陈默一把拔掉数据线,扶住她肩膀。
就在此刻,天花板上方的空间突然扭曲,像是玻璃被高温融化。一座巨大的钟表缓缓浮现,表盘由扭曲的人形构成,每一根指针都是由刑警队队员的尸体拼接而成——有人穿着旧款制服,有人脸上还带着未愈合的伤口,他们的肢体被强行拉长、焊接,组成时针与分针,正缓慢指向“零时”。
没有人喊叫。
没有人移动。
苏明远的枪垂了下来,手指松开扳机。他认出了第三根秒针上的脸——是他带过的实习生,三年前在追捕逃犯时中弹身亡,尸检报告显示脑干断裂,不可能存活。
可现在,那颗头颅正随着秒针摆动,眼皮微颤,似乎还在呼吸。
秦月躺在地上,眼睛睁得极大,嘴唇轻轻开合,像是想说出什么名字,却发不出声。
她的手机屏幕依旧亮着,直播画面中,那串代码的最后一行正在改写:倒计时已确认
陈默站在原地,录音机紧贴掌心,测灵仪读数疯狂跳动。他看着空中那座由尸体组成的钟表,看着每一具面孔都在无声抽搐,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走向终结。
他的大脑仍在运转,仍在试图解析这个系统的逻辑漏洞,仍在寻找下一个可操作的变量。
但这一次,仪器给不出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