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已经被迫进入抉择状态。没有按钮,没有选项框,只有头顶那座停滞的钟表,和银镜中不断闪烁的三重世界影像。
陈默低头看自己的手。红绳裂口处露出的暗红丝线,正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微微搏动,频率与黑核跳动同步。
他想起阵图中“血脉”锁链的材质,也想起自己出生当日就被录入“契约”链末端的事实。
他不是调查者。
他是构成系统的零件之一。
林小棠忽然抬手,指向秦月。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阻力,但指尖坚定。
秦月依旧坐着,身体无反应,可她手中的手机屏幕突然切换画面——不再是阵图,而是一段录像:地窖四人围坐,表情凝重,背景是倒计时钟表,时间显示为“00:00:01”。
录像中的他们没有任何动作,就像被提前录制好的死亡预告。
录像下方浮现一行字:
“你们必须选一个世界存活,其余两个将立即崩塌。”
“选择方式:由持有钥匙者说出世界编号。”
陈默看向林小棠。她的胎记正剧烈发光,七个符号开始旋转,最终定格在“三”这个数字上。
“水……”她喘息,“第三个……是真实的……源头……”
苏明远咬牙:“怎么选?谁是钥匙?”
陈默没答。他将银镜翻转,镜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,从未注意过——
“血脉承契,言出即决。”
他明白了。
钥匙是他。
因为他生来就签下了那份契约。
他张嘴,准备说出“三”,可就在发音前的一瞬,秦月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她缓缓抬头,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响,嘴角咧开,幅度超出人类极限。
她说出一句话,声音不再是之前的重叠回响,也不是她自己的语调,而是一种低沉、古老、仿佛来自深渊底部的宣告:
“你若开口,其余两界亿万生灵,即刻湮灭。”
地窖重归死寂。
陈默停在原地,嘴微张,话未出口。
林小棠的胎记突然剧痛,光芒暴涨,照得整个空间一片惨白。她闷哼一声,整个人滑倒在地,左手仍死死按住右臂伤口。
苏明远抬起枪,这次不是对准自己,而是对准秦月。
但他没有扣扳机。
因为他知道,这一枪打下去,可能触发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毁灭。
陈默缓缓合上嘴,将银镜收回衣袋。红绳裂口处的丝线停止搏动,像是在等待下一次指令。
头顶的秒针,依然停在“零时”前一秒。
空气不再凝滞,但每个人都清楚——真正的危机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