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小时前,托尼走出神盾局大楼,来到自己的座驾旁,把沙盘小心地放进奥迪R8的后座,用安全带固定好。
随后他坐进驾驶位,发动引擎,轰鸣声在停车场里回荡。
他坐在车里,双手握着方向盘,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,但却有些失焦。
尼克和史蒂夫的话,还在他脑中回响。
复仇者联盟、九头蛇、父母的死。
还有……父亲留下的遗物。
托尼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把杂乱的思绪整理清楚。
尼克他们主动提起父母的事,主动把九头蛇的线索送给他,这明显是在“做人情”。
是想用这个情报,提高他同意加入复仇者的意愿。
很老套的手段,但对托尼有效。
虽然王临渊告诉他现在还不是知道真相的时候,但托尼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。
他需要确认方向,需要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调查。
托尼握紧了方向盘踩下油门,跑车驶出停车场,汇入纽约的车流中。
……
四十分钟后,马里布别墅。
银灰色的奥迪R8驶入车库,车库门在车后缓缓降下,将阳光隔绝在外。
托尼下车后第一时间打开后座车门,小心翼翼地把沙盘拿出来,直接通过车库内部的通道,进入地下工作室。
“欢迎回来,Boss。”贾维斯的声音在工作室里响起。
“贾维斯,检查一下沙盘。”托尼把沙盘放在中央的工作台上。
然后他脱下西装外套,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本厚重的笔记本和录像带。
他将录像带放到一旁,端详起了那本厚实的笔记。
棕色的皮质封面,边缘已经磨损,露出
封面正中,用烫金字印着“H.S.”,那是霍华德·斯塔克名字的缩写。
托尼翻开笔记本,纸张虽然已经泛黄,但字迹依然清晰。
霍华德的字迹工整、简洁、精确,很少有多余的笔画。
每一页都写满了公式、图表、实验数据,还有一些潦草的想法记录。
托尼一页页翻看。
他快速地浏览,想要寻找关于新能源的线索。
但他的目光被一些别的东西吸引了。
在每一章理论阐述的结尾和实验记录的空白处,他父亲都留下了一些简短的内容。
关于关于托尼的。
“今天托尼七岁了。他拆了我送给他的收音机,但重新组装时多出了三个零件。我批评了他,但心里其实很高兴,他天生就是工程师的料子。”
“托尼十岁生日。我答应陪他去游乐园,但实验室出了紧急状况,我失约了。看着他失望的眼神,我的内心并不平静。但不知道该怎么说抱歉。”
“托尼考上了麻省理工,十五岁,史上最年轻的学生之一,我为他感到骄傲。但当托尼兴冲冲地跑来告诉我时,我只说了句‘别骄傲’……其实我想说的是‘你真棒,儿子’。”
“今天和托尼大吵一架。他嫌我管得太多,我觉得他不够成熟,我们都说了伤害对方的话。晚上,玛丽亚哭了,说我们父子俩太像,倔强又傲娇……她说得对。”
“托尼二十一岁了。他喝酒、飙车,上报纸花边新闻,为此我感到愤怒。但玛丽亚说,这是年轻人在寻找自己的路。也许她是对的,我该放手了。”
一页页,一字一句,全都是属于霍华德的心声。
托尼眼眶有些发热,视线开始模糊翻,动笔记本的手开始微微颤抖。
一直以来,其实托尼都把自己的父亲视为偶像。
但他总觉得父亲沉浸在自己的事业里,对他过于严厉,很少给予他关爱,从未真正过问过他想成为什么样的人。
他们之间的关系,更像是一场传统而严肃的血脉传承仪式。
霍华德把斯塔克工业传给他,把方舟反应炉的技术雏形留给他,把“用科技改变世界”的理念教给他。
但除此之外,父子之间的亲情?
托尼一直以来都认为没有。
但当他看到这本笔记本,这些散落在科学笔记中的、简短却真诚的文字时……
托尼才发现自己错了。
霍华德不是不爱他,只是不知道如何用语言表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