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王厅长提醒。”林峰将纸条收进口袋，“安全工作确实要重视。对了，省里最近要开展重点企业安全生产大检查，尤其是高科技企业。公安这边能不能派些人手，加强一下外围安保？”
“没问题。”王猛立即接话，“我安排经侦和治安的同志参与，都是信得过的骨干。重点保护名单您定，我们配合。”
话说到这里，意思都明白了。两人不再交谈，继续听家长会。
四点半，家长会结束。家长们涌出教室，互相交流着孩子的情况。王猛的儿子王浩是个虎头虎脑的男孩，跑过来先跟林峰打招呼：“林叔叔好！”然后拽着王猛：“爸，老师说下次家长会要你和妈一起来！”
“好好，一定来。”王猛揉揉儿子脑袋。
这时林毅也过来了，手里拿着试卷。王浩眼睛一亮：“林毅！你数学最后那道大题怎么解的？老师讲的我没太听懂……”
林毅推了推眼镜，认真地说：“那道题要用到三角函数的辅助角公式，我周末可以给你讲。”
“真的？太好了！”王浩高兴地转向林峰和王猛，“爸，林叔叔，周末我能去林毅家写作业吗？他数学可厉害了！”
王猛看向林峰。林峰笑了：“欢迎啊。周末让林毅妈妈做点好吃的，你们一起学习，一起玩。”
“谢谢林叔叔！”王浩兴奋地跳了跳。
两个父亲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在孩子的笑声中，某种同盟关系悄然巩固——不是为了利益交换，而是基于对下一代的共同期待，基于某种不言而喻的价值观认同。
走出校门时，天空开始飘起细雪。王猛的车先到了，他上车前回头说：“老林，那件事我会安排好。有什么需要，随时联系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林峰点头。
黑色的轿车驶离。林峰站在细雪中，看着雪花落在掌心，很快融化。这个冬天，很多人都站在十字路口，选择着方向。
而方向，往往就藏在细节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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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办公室，天色已暗。林峰打开台灯，展开王猛给的纸条。上面用铅笔写着：
车牌：东海A·x8376（套牌，原属报废车）
时间：12月10日22:47、12月12日23:15
地点：东海湾码头三号仓库东侧200米废弃停车场
人员：司机（男，40-45岁，身高约175，偏瘦），接应者（2-3人，夜间看不清特征，但步态像受过训练）
备注：12日见面持续约25分钟，有物品交接（疑似文件箱）
林峰拿起红色铅笔，在“12月10日”上画了个圈——正是谢文远在常委会上被摊牌的那天晚上。在“物品交接”上又画了个圈。
他将纸条和李静提供的资金流向图放在一起。资金流向离岸账户，码头夜间秘密接头，地下钱庄洗钱……这些碎片正在拼凑。
林峰拿起加密电话，拨通秦风号码：“三件事：第一，重点监控车牌东海A·x8376，但不要打草惊蛇；第二，查一下东海湾码头三号仓库及周边的产权、租赁情况，特别是最近三个月；第三，李静厅长提供了一份资金线索，你接收一下，与新加坡那边威廉·陈的资料交叉比对。”
“明白。”秦风的声音很稳，“另外头儿，香港那边有消息了。刘伟已经秘密转移到内地，目前在安全地点。他表示愿意配合，但要求保证他儿子在英国的安全。”
“答应他。安排可靠的人去英国，暗中保护。”林峰顿了顿，“刘伟手里的证据，什么时候能拿到？”
“最快明天。他在香港交出的U盘是副本，原件藏在他东海一个亲戚家的保险柜里。我们已经定位，今晚可以取。”
“小心行事，确保安全。”
挂掉电话，林峰又打给杨学民：“通知省公安厅王猛副厅长，以省政府办公厅名义发函，请求公安厅派员参与重点企业安全生产检查。名单包括：华夏芯公司、跨境资金监测中心、启明科技总部、华腾汽车东海研发中心……另外，加上‘东海文化与发展研究院’和七〇三所微电子学院。”
“明白。检查时间呢？”
“下周开始，持续两周。请王厅长亲自牵头。”林峰补充道，“另外，以我的名义，给财政厅李静厅长送一份新年贺卡。手写，就写……‘感谢专业与担当，期待继续携手，为东海管好钱袋子。’”
杨学民记下，迟疑道：“省长，这样会不会太明显？”
“该明显的要明显，该隐蔽的要隐蔽。”林峰看着窗外渐密的雪，“李静和王猛已经表明了态度，我们要接住。这个时候，盟友需要知道，我们看见了，我们记得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雪越下越大，很快给城市披上一层薄白。林峰站在窗前，看着这场初雪。
李静的财政数据，王猛的侦查线索，刘伟的账本证据，新加坡的文件……一条条线正在收拢，一张网正在织成。
而网的中心，是谢文远。
也是“灰狐”。
桌上的手机震动，是姜欣发来的照片：家里阳台上，林毅和王浩已经凑在一起看试卷，两个小脑袋挨得很近。配文：“王浩妈妈送了亲手做的桂花糕，孩子们学得很开心。你几点回来？”
林峰回复：“很快。留点桂花糕给我。”
他关掉电脑，穿上外套。走出办公室时，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值班室的灯光亮着。
这场雪会下多久，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雪化之后，有些东西会暴露在阳光下。
有些账，该清了。
本章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