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等等。”秦风说,“看他们会不会联系刘志强。”
果然,穿夹克的人掏出手机,拨了个号码。指挥车里,技术员立刻报告:“他在拨打刘志强那个一次性手机。”
王猛看向刘志强,刘志强点点头,接起电话,按下免提。
“刘工,我们到了。”对方的声音经过处理,有些失真,“你说装置松动了?具体什么情况?”
“我……我今天巡检时发现的。”刘志强按照预案说,“夹层那里有新的摩擦痕迹,可能是最近振动导致的。我怕装置移位,影响……影响测试。”
对方沉默了几秒:“你看过装置了吗?还在原位吗?”
“我不敢动,怕触发什么……”刘志强的声音发抖,这次不是装的,“陈先生,要不你们来看看?万一明天测试时出问题……”
“等着。”
电话挂断。穿夹克的人对检修井方向打了个手势,穿工装的人立刻从井里出来,两人快速返回面包车。
“他们要跑!”秦风说。
“行动!”王猛下令。
几乎同时,三辆车从不同方向冲出,堵死了面包车的退路。秦风带人从芦苇丛中现身,枪口对准面包车:“警察!双手抱头下车!”
面包车猛地加速,试图撞开拦路的车辆。但秦风早有准备,一辆防撞车从侧面顶上来,将面包车逼停。
穿夹克的人从车窗探出手,手里竟然握着一把枪!但还没等他开枪,秦风已经一枪打中他的手腕。枪掉在地上,那人惨叫着缩回车里。
穿工装的人见状,举起双手下车投降。
整个行动持续不到三分钟。两人被制服,戴上手铐押上警车。秦风检查了面包车,在后备箱里发现了另一个无线引爆装置,以及一套接收站的平面图和员工排班表。
晚上七点半,安全屋审讯室。
穿夹克的男人叫孙浩,三十八岁,无业,有盗窃前科。穿工装的男人叫赵斌,四十一岁,某私营消防公司员工。两人分开审讯。
孙浩手腕包扎着,但态度强硬:“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。我就是个跑腿的,有人给我五千块钱,让我来取个东西。”
“谁给的?”
“网上联系的,不知道真名,叫‘老K’。”
“钱怎么付的?”
“现金,放在指定的储物柜里。”
典型的外围成员操作手法。秦风知道,从这种人口中很难挖出核心信息。
赵斌那边稍微好点。他交代,自己是受雇于一家“安全评估公司”,任务是到指定地点“取回测试设备”。公司承诺给他两万报酬,先付了五千定金。
“公司名字?”
“东海安泰技术咨询有限公司。”赵斌说,“我查过,工商注册是正规的。”
秦风立即让人查这家公司。结果很快出来:法人代表叫吴文涛,公司注册地就在东海高新区,主营业务是“消防安全评估和技术咨询”。但进一步调查发现,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一家中外合资企业,而这家合资企业的外资方……又是太平洋成长资本。
又是这个名字。
晚上八点,王猛向林峰汇报了全部情况。
电话那头,林峰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你们做得很好。提前发现并拆除引爆装置,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重大事故。特别是后续的抓捕行动,很及时。”
“但是没抓到核心人物。”王猛有些遗憾,“孙浩和赵斌都是外围,对‘牧羊人’组织一无所知。那个‘陈先生’很可能只是个中间人。”
“能抓到外围也是胜利。”林峰说,“至少切断了他们的一条行动线。另外,刘志强怎么处理?”
“他愿意配合指证,也有悔罪表现。但毕竟涉及危害公共安全,司法程序要走。”
“依法处理,但考虑到他主动配合抓捕,可以建议从宽。”林峰顿了顿,“王厅长,接收站的安全不能放松。明天那艘LNG船,还是建议延迟到港。等你们彻底排查完毕,确保万无一失再说。”
“明白。我已经和港务集团沟通了,他们同意以‘设备故障’为由,让船只在外海等待二十四小时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,林峰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太阳穴。办公室里的灯已经亮起,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。
又是一天。从早上八点的紧急会议,到下午LNG接收站的险情,再到刚才的抓捕汇报……每一件事都关乎重大,不容有失。
但至少,今天阻止了一场可能发生的灾难。
他看了眼时间:晚上八点二十。该回家了。
坐车回家属院的路上,林峰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。街道两旁,商铺灯火通明,行人悠闲散步,孩子们在广场上玩耍。这一切的平静安宁,背后是无数人在各自的岗位上默默守护。
车子驶入家属院,在家门口停下。林峰推门下车时,发现姜欣已经站在门口等他。
“怎么站在外面?”他问。
“听到车声了。”姜欣微微一笑,但林峰看出她笑容里的担忧。
两人进屋。儿子林毅在书房写作业,听到动静探出头:“爸,你回来了。”
“嗯,吃饭了吗?”
“吃了,妈做的红烧鱼。”
林峰洗了手,在餐桌旁坐下。姜欣把热着的饭菜端上来,三菜一汤,都是他爱吃的。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对面,而是站在他身后,轻轻抱住了他。
林峰身体微微一僵,然后放松下来。他能感觉到姜欣的手臂在轻轻颤抖。
“怎么了?”他轻声问。
“今天……医院里都在传。”姜欣的声音很轻,贴在他耳边,“说东海港LNG接收站发现了爆炸物,被安全拆除了。还说……是你提前部署的安保。”
林峰握住她的手:“已经处理好了,没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姜欣抱得更紧了些,“但我还是怕。林峰,你现在面对的敌人……他们真的会炸LNG接收站?那会死多少人啊……”
她的声音哽咽了。林峰转过身,把她搂进怀里。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。
“别怕。”他拍着她的背,“有我在,不会让他们得逞。今天不就阻止了吗?”
“可是下一次呢?下下次呢?”姜欣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“他们这次没成功,下次会不会用更极端的手段?林峰,我真的很担心你……”
林峰看着她。这个平时温柔坚强的女人,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,露出了内心最深的恐惧。他知道,作为妻子,她承受的压力不比他小。
“欣儿,”他叫着她的小名,“我答应你,我会小心。但我也有责任要尽。东海六千多万百姓,他们的安全,他们的生活,我要负责。这是我的选择,也是我的使命。”
姜欣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轻轻点头:“我知道。我只是……需要说出来。”
她擦掉眼泪,重新露出笑容:“吃饭吧,菜要凉了。”
这顿饭吃得很安静。但饭后,姜欣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碗筷,而是坐在林峰对面,认真地说:“林峰,我想请几天假。”
“嗯?”
“下周末,我想带小毅回趟娘家。”姜欣说,“我爸妈好久没见外孙了。而且……我想让他们看看,我们过得很好,让他们放心。”
林峰明白了她的用意。她是想暂时离开东海这个漩涡中心,也给家人一个安心的环境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让秦风安排人护送你们。”
“不用那么麻烦……”
“要的。”林峰很坚持,“现在是非常时期,我不能让你们有任何风险。”
姜欣看着他,最终点了点头。
晚上十点,林峰在书房处理最后几份文件。手机震动,是李锐发来的加密信息。
“头儿,有发现。追踪太平洋成长资本的资金流,发现其中一部分——大约八百万美元,通过四个离岸公司中转,最终流入了一家国内媒体的账户。这家媒体是——《环球财经观察》。”
林峰的眼神骤然锐利。
环球财经观察,就是苏曼提到的那家经常唱空华夏新能源产业的媒体。太平洋成长资本在给他们打钱?
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金融攻击和舆论攻击是同一伙人在操纵!意味着国际市场的大规模做空,和国内媒体的负面报道,是协同作战!
他立刻回复:“能查到具体用途吗?”
“正在追查,但对方做得很隐蔽。资金以‘广告费’‘咨询服务费’名义支付,合同都是正规的。不过我们发现,《环球财经观察》最近三个月发表了二十七篇关于新能源产业的报道,其中二十五篇是负面或质疑性的。而这段时间,正好是太平洋成长资本在新能源领域密集布局的时期。”
林峰放下手机,走到窗前。夜色深沉,城市的灯火在玻璃上反射出模糊的光晕。
金融攻击、舆论攻击、物理破坏……“牧羊人”组织的进攻是全方位的。他们不仅要打击东海的能源产业,还要打击整个社会的信心。
但今天,他们在物理破坏这条线上受挫了。LNG接收站的引爆装置被拆除,行动人员被抓。这虽然只是一个小胜,但至少证明,他们的行动不是无懈可击的。
接下来,舆论战线将变得更加重要。
林峰想起周岚和苏曼的提醒。现在看来,她们的判断完全正确。“牧羊人”组织确实在准备舆论攻势。
他走回书桌前,打开电脑,开始起草一份新的指示——关于加强对媒体舆论引导的工作方案。
这一夜,省政府大院里的这盏灯,又亮到了很晚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,秦风正在安全屋里,看着技术人员恢复孙浩手机里的数据。屏幕上,一条加密信息逐渐清晰:
“A计划失败,启动B计划。焦点转移至舆论场。目标:制造‘东海新能源泡沫’论。”
秦风立刻将这条信息发给林峰。
凌晨一点,林峰收到信息。他看着屏幕上那行字,眼神冷如寒冰。
B计划……果然还有后手。
但这一次,他不会再被动应对了。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