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省长，我是《金融时报》的记者，能约个简短采访吗……”
林峰一一礼貌回应，交换名片，约定后续沟通时间。这时，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白人男子走了过来，他身材高大，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，说一口略带口音的英语。
“林省长，我是埃克森美孚亚太区战略副总裁，马克·约翰逊。”男子伸出手，“您的演讲非常精彩。埃克森美孚正在全球布局新能源业务，我们对东海的探索很感兴趣。”
林峰和他握手：“约翰逊先生，谢谢。埃克森美孚是全球能源巨头，你们的经验值得我们学习。”
“互相学习。”马克·约翰逊微笑着说，“事实上，我们正在寻找在储能领域的合作伙伴。听说东海的钠离子电池技术很有突破性，我们想深入了解。如果可能，我们可以探讨合资建厂的可能性。”
林峰眼神微动：“合资建厂？”
“对，埃克森美孚有全球市场渠道和资金优势，东海有技术优势。如果我们合作，可以快速将产品推向全球市场。”马克·约翰逊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当然，合作的前提是充分的技术交流和数据共享。我们需要评估技术的成熟度和市场竞争力。”
这话说得委婉，但林峰听懂了潜台词——对方想要技术数据，而且是核心数据。
“技术合作我们持开放态度。”林峰不动声色，“但具体模式需要进一步探讨。我们可以安排技术人员对接，在保护知识产权的前提下进行交流。”
马克·约翰逊笑了笑，笑容里有些意味深长：“当然，知识产权很重要。我们期待进一步的沟通。”
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，马克·约翰逊留下名片后离开。林峰看着那张精致的名片，心里明白：国际巨头们已经盯上了东海的技术成果。接下来的博弈，不会轻松。
茶歇结束前，周岚走了过来。她手里端着杯咖啡，走到林峰身边，轻声说：“刚才埃克森美孚的人找你？”
“嗯，谈合作，但想要技术数据。”林峰说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周岚喝了口咖啡，“国际博弈的下一步，很可能就在技术标准和知识产权领域。你要有准备，他们会用各种方式——合作、收购、诉讼——来获取或者削弱你们的技术优势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林峰点头，“岚姐，刚才的演讲……没给能源局丢脸吧？”
周岚看着他，眼神温和：“讲得很好。数据扎实，案例生动，既有实践深度，又有理论高度。台下那些国际专家的反应你都看到了——他们开始认真对待华夏的区域实践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些：“越来越有封疆大吏的气度了。”
这话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，有欣慰，有赞许，还有一种看着自己培养的人成长起来的成就感。林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，轻声说：“岚姐过奖了，离不开你一直以来的指点。”
“是你自己走出来的路。”周岚看了看时间，“好了，我还要去主持下午的闭门会议。你下午的行程？”
“下午有个双边会谈，和德国巴符州的能源部长。晚上回东海，明天还有新能源整治的新闻发布会。”
“好，注意安全。”周岚顿了顿，“博鳌的事……你多加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两人没有再多说，但一个眼神交流，已经传递了千言万语。周岚转身离开，走向另一群国际官员。林峰看着她干练的背影，深吸一口气，整理了一下思绪。
上午十一点，会议继续进行分论坛讨论。林峰参加了“储能技术创新与市场应用”分论坛，听了几个国际专家的报告，也简单分享了东海在储能领域的规划。
中午十二点半，午餐会。林峰被安排在主桌，和周岚以及几位国际组织负责人坐在一起。席间，话题自然转向了全球能源转型的挑战。
“林省长，东海的实践确实令人印象深刻。”国际能源署副署长、法国人皮埃尔·杜邦说，“但我有一个问题：你们如此大规模地发展新能源，电网的稳定性和调峰能力如何保障？”
“这是一个好问题。”林峰放下餐具，“我们采取了多措并举的方式。第一，大力发展储能，除了电池储能，还包括抽水蓄能、压缩空气储能等；第二，推进智能电网建设，提高电网的灵活性和自适应能力；第三，建立需求侧响应机制，引导用户错峰用电；第四，保留部分清洁煤电作为调峰备用。目前来看，电网运行是安全稳定的。”
“成本呢？”杜邦追问，“如此多的投入，经济性如何？”
“短期看，投入确实很大。”林峰坦诚地说，“但长期看，这是值得的。新能源的成本正在快速下降，而传统能源的环境成本和健康成本正在显现。我们算的是大账、长远账。”
午餐在深入的讨论中进行。林峰发现，这些国际专家虽然立场不同，但大多是基于专业和技术层面的探讨，这比某些媒体和政治人物的恶意攻击要理性得多。
下午两点，林峰参加了与德国巴符州能源部长的双边会谈。双方就新能源技术合作、碳市场建设等议题交换了意见，签署了合作备忘录。
下午四点，所有议程结束。林峰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离开会议中心。车子已经在门口等候。
坐进车里，他长长舒了口气。一整天的紧张会议，既要展现立场，又要把握分寸，既要传递信息，又要防范陷阱，这种高强度的外交场合，比处理省内公务还要耗费心神。
手机震动，是周岚发来的信息：“路上顺利。今天的表现很好，给东海争光了。”
林峰回复：“谢谢岚姐。你主持得也很精彩。”
车子驶离国家会议中心，汇入京城的车流。林峰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脑海中复盘着今天的一切。
“东海方案”在国家平台上正式提出，获得了国际关注，这是好事。但随之而来的，会是更多的审视、更多的挑战、更多的博弈。
埃克森美孚想要技术数据，国际专家关注成本效益，媒体追问细节……这些都是正常的。但隐藏在正常之下的，是那些不正常的觊觎和破坏。
博鳌的袭击，C计划的人才争夺，金融市场的做空，舆论战场的抹黑……“牧羊人”组织的反扑已经全方位展开。
而他要做的，就是在守住技术成果的同时，打开国际合作的空间；在防范破坏的同时，推进产业的国际化。
这是一场多维度的博弈，需要智慧，需要定力，也需要战友。
林峰睁开眼睛，看向窗外。京城的傍晚，夕阳给这座古老而现代的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。街道上车水马龙，人们匆匆赶路，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。
而他要守护的，是这片土地上更多人的未来。
车子驶向机场。晚上七点，他将飞回东海。明天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——新能源整治的新闻发布会。
但此刻，在飞离京城之前，他给温知秋发了条信息：“检测报告准备好了吗？”
几秒钟后，温知秋回复：“准备好了，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发布。”
林峰收起手机，嘴角浮起一丝微笑。
好戏，才刚刚开始。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