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带回去。”秦风示意。
女子被带离茶室时,经过周晓帆身边。她突然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周晓帆,眼神冰冷:“你出卖我。”
周晓帆低下头,不敢看她。
秦风把女子带上车,韩冬和赵磊留下处理现场。车子驶离酒店,前往江州市公安局的办案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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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一点,江州市公安局办案中心审讯室。
女子坐在审讯椅上,手被铐在扶手上。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,期间除了要了杯水,一句话都没说。
秦风坐在对面,耐心地等待着。他手里拿着女子的护照和那个加密通讯设备。设备已经交给技术组破解,但估计需要时间。
“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吗?”秦风开口,声音平静。
女子抬眼看他,眼神依然冰冷:“我不知道。我合法入境,合法住店,你们凭什么抓我?”
“合法?”秦风把护照推到她面前,“这本护照是伪造的,制作水平很高,但依然是伪造的。根据华夏法律,使用伪造证件入境,可以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。”
女子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秦风拿起那个加密通讯设备,“这种设备,普通商务人士不会用。它属于特种通讯器材,未经许可持有和使用,也是违法的。”
女子依然沉默。
秦风不急。他知道这种受过训练的情报人员,心理防线很强,不会轻易开口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的城市街景。
“你知道周晓帆为什么配合我们吗?”秦风背对着她说,“因为他母亲患癌,需要钱治病。你们利用他的弱点,让他窃取国家机密。但你们没想过,如果他被抓了,他母亲怎么办?”
女子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我们帮他母亲转到了最好的医院,医疗费用全部解决。”秦风转过身,看着她,“所以你明白吗?你们的手段是利用人的弱点,我们的方式是解决人的困难。这就是区别。”
女子低下头,双手在扶手上收紧。
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秦风走回桌前坐下,“第一,继续对抗,但结果很清楚——伪造证件、非法持有特种器材、涉嫌间谍活动,这些罪名加起来,足够你在监狱里待很多年。第二,配合我们,提供有价值的信息,争取宽大处理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只有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声。
过了大约三分钟,女子抬起头,眼神里的冰冷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和绝望。
“如果我配合……能给我什么?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取决于你提供的信息价值。”秦风说,“如果是关键信息,我们可以考虑在司法程序上给予从宽建议。但前提是,必须是真实的、完整的、有价值的信息。”
女子深吸一口气,又长长地吐出来。她闭上眼睛,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。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,眼神已经平静了。
“我叫苏婉清,三十一岁。”她开口,“‘老师’的助手之一,负责技术情报收集和人员联络。”
秦风心里一震,但脸上不动声色:“‘老师’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真名,只知道代号。”苏婉清说,“他六十多岁,左腿微跛,戴深褐色佛珠,说话有京城口音。我是三年前被他招募的,当时我在德国留学,学的是材料科学。他资助我完成学业,然后让我回国,为他工作。”
“你的具体任务是什么?”
“搜集国内新能源、半导体领域的技术情报,发展内线,策反研究人员。”苏婉清说,“周晓帆是我发展的第三个内线。前两个,一个在上海,一个在广州,都是通过学术交流认识的。”
秦风记录着:“‘老师’现在在哪里?”
“他最近在海南。”苏婉清说,“具体地点我不知道,但听他说过,要在三亚参加一个高端论坛,顺便‘休养几天’。他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海南,说是气候适合他的腿疾。”
海南。三亚。
秦风把这个信息记下来:“你平时怎么和他联系?”
“通过加密卫星电话,单线联系。他主动联系我,我不能联系他。”苏婉清顿了顿,“每次任务完成后,我会把情报汇总,发到一个指定的加密邮箱。他会评估,然后下达新的指令。”
“这次的指令是什么?”
“拿到周晓帆提供的钠离子电池实验数据,确认真实性后,启动下一步计划。”苏婉清说,“如果数据是真的,就要想办法获取样品,或者策反核心技术人员。”
秦风想起李锐准备的那个“特制硬盘”:“如果数据是假的呢?”
“那就说明周晓帆已经暴露,或者实验室的安保太严,无法获取真实数据。”苏婉清说,“那样的话,就要启动备用方案——‘污染’预案。”
“污染?”秦风眼神一凝,“什么意思?”
“具体我不清楚,只听‘老师’提过一次。”苏婉清努力回忆,“他说,如果正面获取数据失败,就用‘污染’的方式,让对手的数据和样品失去价值。但具体怎么操作,他没有说。”
污染……让数据和样品失去价值……
秦风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。他想起了实验室的那些样品,想起了正在建设的中试线。
审讯持续了两个小时。苏婉清交代了她知道的所有情况——包括“老师”的几个可能落脚点、她发展的另外两个内线的信息、以及“牧羊人”组织在国内的其他联络点。
结束时,秦风让女警带苏婉清下去休息,然后走出审讯室,在走廊里拨通了林峰的电话。
“头儿,抓到了,是‘老师’的助手,叫苏婉清。”秦风简单汇报了审讯结果,“她交代,‘老师’最近在海南三亚。另外,她提到了‘污染’预案,但具体内容不详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林峰的声音传来:“‘污染’……我怀疑可能是针对实验室样品或中试线的破坏。你立刻通知温知秋和许薇,加强对样品和生产线安保。另外,把‘老师’在海南的信息同步给国安部门,请他们协助调查。”
“明白。”秦风顿了顿,“苏婉清怎么处理?”
“暂时羁押,继续深挖。她还有价值。”林峰说,“另外,你们今天做得很好。这是对C计划的一次有效反击。”
“是大家配合得好。”秦风说,“头儿,还有一件事——苏婉清的加密通讯设备里,我们找到了一条未发出的指令,内容是:‘如交易成功,启动污染预案’。看来‘污染’是他们计划中的关键一环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你们先回来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通话结束后,秦风站在走廊窗前,看着外面正午的阳光。这次行动很成功,抓到了“老师”的助手,切断了这条情报线,还获得了“老师”在海南的重要线索。
但“污染”预案这个钩子,让他心里隐隐不安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李锐发来的信息:“网络攻击的溯源有重大进展——我们反向追踪到了攻击控制端的一个真实IP,位于菲律宾马尼拉。已锁定具体建筑,是栋写字楼,租户是一家叫‘凤凰咨询’的公司。查了这家公司,注册人是个华人,名字叫‘黄文辉’,背景很干净。但有意思的是——这个黄文辉,三年前曾在‘墨提斯公司’工作过。”
秦风看着这条信息,眼神越来越冷。
墨提斯、凤凰咨询、黄文辉……
这些名字背后,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网络?
他回复李锐:“把信息整理成报告,我回去后详细研究。另外,继续监控那些后门程序,看能不能钓出更大的鱼。”
李锐很快回复:“明白。还有,陈法官刚才联系我,说有重要法律意见要转达给林省长。”
陈法官?秦风想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是陈曦。这位最高法的法官,一直在为东海应对国际仲裁提供法律支持。
“什么意见?”
“她说,最新情报显示,对方可能启动‘长臂管辖’程序,以涉嫌市场操纵和知识产权侵权为由,申请冻结东海在境外的资产和股权。”李锐回复,“她建议我们提前准备应对方案。”
长臂管辖……秦风心里一沉。这确实是“牧羊人”组织可能使出的狠招。
他收起手机,走出公安局大楼。正午的阳光刺眼,街道上车水马龙,人们行色匆匆,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。
但在这正常之下,一场涉及技术、法律、金融、情报的多维度战争,正在激烈进行。
秦风坐进车里,对司机说:“回东海。”
车子驶离江州,驶上高速公路。窗外的风景快速后退,秦风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将计就计,瓮中捉鳖——今天这一仗,打赢了。
但战争还远未结束。
“污染”预案是什么?长臂管辖会怎么展开?“老师”在海南到底在策划什么?
这些问题,都需要一一找到答案。
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,向着东海的方向。
秦风睁开眼睛,看着前方绵延的道路。
路还长,仗还要打。
但只要方向正确,每一步,都在向着胜利靠近。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