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灵笑了笑，没有太多喜悦。她知道，这只是一场漫长战争中的一次小胜。
她拿出手机，给林峰发了条信息：“节目录完了，今晚八点播出。”
几分钟后，回复来了：“辛苦了。楚月的短片海外播放量已破五千万。”
夏灵看着这行字，忽然觉得，所有的疲惫都值得了。
下午三点三十分，国家发改委510办公室。
林峰站在窗前，手里拿着三份刚刚送来的简报。
第一份来自沈梦予：做空基金平仓进入高潮，黑石资本亏损预估十八亿美元，阿尔法国际投资亏损预估二十二亿美元。两家基金均面临投资者赎回压力。
第二份来自陈启明：产业资本护航联盟公布完整交割单，总计三百五十亿资金进场托市。新能源板块股价全面收复失地，华夏绿色能源创出历史新高。
第三份来自央视总编室：《财经深度》特别节目收视率创年内新高，网络直播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两千万。相关话题登上微博热搜榜首。
三线合力，全面胜利。
但林峰的脸上没有太多笑容。他走到办公桌前，调出李锐刚刚发来的加密报告。
报告很短，但信息量很大：
“黑石资本的最大LP（有限合伙人）为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，管理资产超过四千亿美元。该基金的长期投资顾问为‘全球战略资本公司’，该公司董事会成员包括David Miller（导师）。初步判断，此次做空有养老金资金参与，导师可能通过顾问身份施加影响。”
林峰看着这份报告，眼神深邃。
养老金，普通民众的养老钱，被用来做空他国的战略产业。这背后的逻辑，冷酷而真实。
加密通讯器震动，是秦风的信息：“威胁电话溯源有突破。赵文彬（刘振东妻弟）在港岛的豪宅，购房资金来自维京群岛的离岸信托。该信托的受益人为赵文彬之子赵子轩，目前就读于伦敦政治经济学院。信托设立时间为三年前，恰好是刘振东调任发改委副主任后半年。”
时间线，资金链，人物关系。
一张网正在慢慢浮现。
林峰回复：“继续深挖，但不要打草惊蛇。刘振东的审查进行到什么阶段了？”
几秒后，秦风回复：“中纪委已正式立案。目前审查发现，刘振东在多个重大政策出台前泄露内部信息，其妻弟赵文彬利用这些信息进行内幕交易，获利超过两亿元。另外，刘振东与境外智库的资金往来也查实了。”
“好。等审查结束，按程序处理。”
林峰放下通讯器，走到办公室的茶台前，给自己泡了杯茶。普洱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，带着岁月沉淀的味道。
他知道，这场金融战的胜利，只是漫长斗争中的一役。水面之下的冰山，依然庞大。
但至少今天，光明压倒了阴影。
手机响起，是姜欣打来的视频电话。
林峰接通，屏幕上出现妻子的脸。背景是东海家中的客厅，窗外阳光很好。
“我看到新闻了。”姜欣笑着说，“新能源股票大涨，陈总他们开新闻发布会，网上都在夸华夏企业有担当。”
“嗯。”林峰也笑了，“暂时稳住了。”
“小毅今天放学回来说，他们班同学都在讨论楚月阿姨那些短片。”姜欣的语气温柔，“孩子说，他以后也想做这样的事——不是赚多少钱，是做真正有意义的事。”
林峰心里一暖：“他有这样的想法，很好。”
“对了，”姜欣顿了顿，“马上要过年了，你今年……能回来吗？”
林峰沉默了几秒：“我尽量。但年底事多，不敢保证。”
“没关系，工作要紧。”姜欣的笑容里有些无奈，也有些理解，“我和小毅去看你也行。反正高铁就四个小时。”
“好。”林峰点头，“等这阵子忙完，我安排。”
视频挂断后，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。
林峰看着窗外的京城，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，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他想起了很多年前，在特种部队的时候，一次边境任务。那是冬天，雪山上的风像刀子一样。他和战友潜伏了三天三夜，最终完成了任务。撤回时，指导员说：“记住，最艰难的胜利，往往发生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。”
今天这场胜利，发生在全球金融市场的聚光灯下。
但那些看不见的战斗——沈梦予的日夜监控，楚月的精心剪辑，夏灵的深入调查，陈启明的果断出手，还有无数在各自岗位上默默工作的人——这些，才是胜利真正的基石。
晚上七点，外管局监测中心。
沈梦予盯着大屏幕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沈主任，有什么问题吗？”秦云舒注意到她的表情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沈梦予调出资金流向的细节图，“做空资金大部分已经撤回，但有一小部分……大概三亿美元左右，没有回到原来的账户。”
“去了哪里？”
沈梦予放大图像。那条细微的资金流，像一条狡猾的小溪，绕开了主要通道，经过几次跳转，最终汇入了一个新的目的地。
“东南亚，泰国。”她调出接收方信息，“一家新注册的基金，名叫‘湄公河气候科技投资基金’。注册时间……就在一周前。”
秦云舒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他们早就准备了退路？还是……”
“或者是新的伏笔。”沈梦予调出该基金的注册信息，“发起人是一名德裔女科学家，叫安娜·施密特。背景……柏林工业大学能源工程博士，曾任职于西门子新能源事业部，三年前辞职，据说在从事‘独立研究’。”
资料照片上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金发女性，戴着无框眼镜，面容清秀，眼神锐利。
“查一下她的公开活动和研究方向。”沈梦予说。
秦云舒快速操作。几分钟后，搜索结果出来：“过去两年，她在《自然·能源》《科学》等期刊发表多篇论文，主要研究方向是‘新能源技术的地缘政治风险’和‘发展中国家能源转型的适应性挑战’。去年在曼谷成立了一个小型智库，名叫‘亚洲可持续未来研究中心’。”
沈梦予看着这些信息，陷入了沉思。
三亿美元，对于刚刚亏损数十亿的做空基金来说，不算多。但对于一个新成立的基金，是笔巨款。
这个安娜·施密特，是单纯的学者，还是……
“继续监控这笔资金的动向。”沈梦予下令，“同时，查一下这个安娜·施密特的所有社会关系，特别是她与‘导师’戴维·米勒、与IEPW组织有没有交集。”
“明白！”
沈梦予走到窗边，虽然窗外只是模拟日光系统，但她仿佛能看到真实的夜空。
一场战斗结束了。
但下一场，可能已经开始。
她拿出加密通讯器，给林峰编写简报：“做空主力败退，但发现三亿美元资金流入泰国新注册的气候科技基金，发起人为德裔女科学家安娜·施密特。建议关注此人动向。”
发送。
几分钟后，回复来了：“收到。你们辛苦了，今天可以轮休。”
沈梦予看着这行字，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她转身对监测中心的所有人说：“今天大家辛苦了。轮班休息，明天继续。”
众人发出疲惫但欣慰的欢呼。
沈梦予走回自己的工位，关掉电脑。三十六个小时的不眠不休，此刻疲惫才如潮水般涌来。
但她知道，今天他们守住了一道防线。
而那些还在流动的资金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，那些尚未浮现的阴谋……
明天的太阳升起时，战斗还会继续。
窗外，模拟日光系统缓缓调暗，进入夜晚模式。
真正的京城夜空，此刻该是星河璀璨。
本章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