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注意传播策略。”夏灵的声音突然从陈曦的手机里传来——她人在外地采访,但坚持要电话接入,“国际传播不能太生硬。我建议把科学家故事和个人经历结合,比如许薇为什么选择材料科学,温知秋为什么回国创业。人性化的故事更容易打动人。”
“夏灵说得对。”林峰说,“楚月,你和夏灵对接一下,把视频脚本再打磨打磨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金融战线。”林峰看向沈梦予。
沈梦予调出平板上的图表:“罗兆辉关联的资金流向已经基本摸清。过去三年,通过他在香港的公司,共有超过八亿美元资金跨境流动,涉及十二个国家和地区的三十七个账户。其中两笔资金最终流向了‘前沿科技基金’——就是米勒智库的主要赞助方。”
她放大一张关系图:“更重要的是,我们发现这些资金流动有规律性——每次重大招标前一个月,就会有资金从境外流入罗兆辉控制的壳公司,招标结束后一周内,资金又会流出。这显然是在支付‘信息服务费’。”
“能追查到国内收款人吗?”林峰问。
“正在追。”沈梦予说,“但对方很谨慎,用了多层转账和数字货币洗钱。不过只要继续监控,迟早能抓到尾巴。”
“审计战线。”林峰看向视频画面里的顾清晏。
顾清晏在屏幕上推了推眼镜:“兆辉公司经手的项目,我们已经审计了百分之七十。除了之前发现的智能电网项目,还有三个重大工程存在类似问题——2019年的西部高铁通信系统、2021年的国家云计算中心、2022年的深海勘探装备采购。”
他调出文件:“这三个项目的中标方都是外资企业,而且中标后都将关键部分分包给了与‘前沿科技基金’有关联的公司。目前这些项目都已完成,但控制系统、核心代码、关键数据都掌握在外方手中。”
房间里气氛凝重。
“这不仅仅是商业腐败,”陈曦沉声说,“这已经危及国家安全。”
“所以必须一查到底。”林峰语气坚定,“顾厅长,你继续深挖,把所有问题项目都找出来。苏曼,你研究一下,这些项目合同里有没有漏洞,能否通过法律手段重新拿回控制权。”
“需要时间,但可以尝试。”苏曼说。
林峰环视众人:“我们现在打的是一场立体战。技术是根基,法律是盾牌,舆论是号角,金融是血脉,审计是手术刀。每个人守好自己的阵地,但更要联动支援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:“具体分工:周岚主攻国际能源规则博弈;苏曼负责WTO诉讼和后续法律战;许薇和温知秋攻坚技术研发与量产;顾清晏深挖审计线索;沈梦予监控金融风险;楚月和夏灵负责文化输出和舆论引导;陈曦为可能出现的国内法律战做准备。”
“明白。”众人齐声。
“另外,”林峰补充,“所有信息传递必须通过加密渠道,重要会议必须在我确认安全的地点进行。‘导师’组织不会坐以待毙,他们一定有反制措施。”
讨论持续到晚上九点。茶换了两泡,陆清源中间进来一次添水,始终安静得像个影子。
九点半,会议结束。大家陆续离开,约定下次联络的时间。
周岚故意留到最后。等其他人都走了,她才轻声说:“姜医生来了,你气色好多了。”
林峰正在整理文件的手顿了顿:“她是我定海神针。”
“那也是我们的福气。”周岚微笑,笑意温婉而真诚,“有她在后方,你在前方才能更安心地战斗。”
林峰抬头看她。灯光下,周岚的眼神清澈,没有一丝杂质。多年的默契让他们都明白,有些情感无需言说,也无需回避。
“你也注意身体。”林峰说,“日内瓦那段时间,你瘦了不少。”
“现在好多了。”周岚拿起手包,“下周还要去一趟布鲁塞尔,参加欧盟能源委员会的听证会。他们想绕过WTO,直接用‘碳边境调节机制’限制钠电池进口。”
“有把握吗?”
“看情况。”周岚走到门口,回头,“但你知道的,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。”
她推门离开,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得很长。
林峰独自在茶室又坐了十分钟,把今天讨论的要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。确定没有遗漏后,他才起身。
陆清源不知何时又出现在门口:“林先生,要走了?”
“嗯。今天辛苦你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陆清源递过来一个小纸包,“这是今天用的茶叶,还剩一些。您带回去喝。”
林峰接过,指尖触到纸包底部时,感觉到一个极薄的金属片。他不动声色地握住:“谢谢。”
走出茶舍,巷子里已经空无一人。月光洒在青石板上,泛着清冷的光泽。
林峰走到巷口,老张的车已经等在那里。上车后,他打开那个纸包——茶叶字:0417。
这是秦风团队的标记,意思是“安全,无异常监控”。
但林峰看着那个数字,眉头微微皱起。0417是今天的日期,4月17日?不对,今天是6月25日。
除非……这不是日期,而是某种代号。
他把金属片收好,对老张说:“先不回家,去西山。”
“现在?”老张看了看时间,已经晚上十点。
“对,现在。”
车子调头,驶向京西方向。
同一时间,茶舍二楼一间隐秘的储藏室里,陆清源正在接电话。
“都走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林先生最后走的,看起来在思考什么……对,他带走了那个茶包……好,我明白……放心,这里很干净,我每天都会检查。”
挂断电话,陆清源走到窗边,看着巷子里早已空荡荡的石板路。
月光下,他的表情复杂。有坚定,有忧虑,还有一种深藏的、只有经历过某些事的人才有的警觉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,翻开其中一页。页面上贴着一张老照片,是二十多年前的合影。照片上有七八个年轻人,穿着作训服,站在沙漠里,笑容灿烂。
陆清源的手指抚过照片上某个人的脸,轻声叹了口气。
然后他合上笔记本,锁进保险柜。
茶舍恢复了宁静,只有庭院里的竹叶还在沙沙作响。
而京城另一边,西山某安全屋内,秦风刚刚收到李锐发来的紧急报告。
“风子,监测到异常信号。”李锐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,“今天下午五点至九点,清心茶舍周边五百米范围内,出现了三次短暂的高频信号脉冲。每次持续时间不到零点五秒,像是某种探测设备在扫描。”
“能确定来源吗?”
“不能,信号太短,而且用了跳频技术。”李锐说,“但可以肯定的是,这不是民用设备。我们在三个不同位置都监测到了信号,说明对方至少有三台设备,从不同角度覆盖了茶舍。”
秦风脸色沉了下来:“头儿知道吗?”
“还没汇报。要现在联系他吗?”
“等等。”秦风看了眼时间,“他应该快到了。等他来了,当面说。”
窗外,夜色深沉。
京城的万家灯火中,有些光是为了照亮归途,有些光,则是在为暗处的眼睛提供坐标。
这场立体战,比预想的更加复杂。
而茶舍里的那场聚会,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安全?
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。
本章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