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把胶片对着头灯,透过光能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点阵图案。
“云存储的物理密钥。”秦风明白了,“你把所有数据上传到了加密云盘,销毁本地设备只是障眼法。这张胶片上的点阵,是解码的密钥。”
幽灵脸色灰败: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也是从特种部队出来的。”秦风收起胶片,“知道你们那套把戏。”
他站起身,对着耳麦说:“墨菲警司,目标已抓获,请求接应。另外,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审讯环境。”
“已经在路上了。”墨菲回答,“但秦先生,刚刚收到消息,珀斯港有一艘货轮提前离港,目的地是印度尼西亚。船主登记信息是空壳公司,但我们查到,这艘船三个月前在菲律宾接过一批‘货物’,那批货物的收货方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是‘堤丰之触’。”
秦风眼神一凛。幽灵不是一个人在行动,他有接应。如果今天没抓到他,晚上他就能上船离境。
“船现在到哪里了?”
“刚出领海,向西航行。”墨菲说,“澳洲海军已经派出巡逻艇,但如果没有明确证据,不能强行拦截。”
秦风看向幽灵:“你的船?”
幽灵别过头。
“告诉我船上的情况,可以作为量刑的酌情考虑。”秦风说,“否则,等我们查出来,你就没有任何谈判筹码了。”
沉默持续了半分钟。巷道里只有滴水声和风声。
“船上有五个人。”幽灵终于开口,“两个船员,三个‘清洁工’。他们的任务是,如果我被抓,就销毁我在珀斯的所有痕迹——安全屋、备用身份、资金账户。现在船提前离港,说明他们已经知道出事了。”
“清洁工……”秦风重复这个词,眼神冷了下来,“也就是说,珀斯还有你们的据点。”
幽灵不置可否。
秦风对着耳麦快速下令:“墨菲警司,我需要珀斯过去三个月所有短期租赁记录,特别是港口附近的高档公寓。另外,查所有新注册的小型贸易公司,尤其是做矿产、废金属出口的。”
“明白,但需要时间……”
“我们只有半天时间。”秦风打断他,“清洁工一旦完成工作,就会像水蒸气一样消失。”
他看向邵琛:“你带两个人,押送目标回城。我和剩下的人去找那些‘清洁工’。”
“头儿,这不合规矩。”邵琛低声说,“我们是来抓人的,不是来清剿据点的。而且澳方不会同意我们武装行动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同意。”秦风语气坚定,“‘堤丰之触’在澳洲有网络,今天能袭击华夏科学家,明天就能袭击澳洲的政要或企业。这是共同的安全威胁。”
他走到一边,拨通了林峰的卫星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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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时,京城。
林峰刚结束一个关于稀土新政的部际协调会,就接到了秦风的电话。听完整件事,他只问了一个问题:“你需要什么?”
“两件事。”秦风的声音通过加密信道传来,有些失真但清晰,“第一,外交层面给澳洲施压,让他们同意我们协助清剿‘堤丰之触’的残余网络。第二,李锐团队的技术支持——我们需要实时监控珀斯的通信流量,找出那些‘清洁工’。”
“可以。”林峰说,“但你记住,行动必须合法,必须在澳方主导的框架内进行。我们不能给外界留下‘华夏特工在他国执法’的印象。”
“明白。墨菲警司已经同意了联合行动,但他需要上层的授权。”
“授权我来协调。”林峰看了眼手表,“半小时后给你答复。另外,那张微缩胶片,立刻用安全渠道送回国内。李锐需要它来解密数据。”
“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电话挂断。林峰站在办公室窗前,看着楼下长安街的车流。四月的阳光很好,但此刻他心情凝重。
“堤丰之触”在澳洲有网络,那么在其他国家呢?美国、欧洲、东南亚……这个国际雇佣兵组织的触角,比预想的更深。
他拨通了外交部的电话。十分钟后,又拨通了国安部的专线。
多维战争,真的在每一个维度展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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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时,珀斯市区。
秦风坐在一辆没有标识的面包车里,面前是两台笔记本电脑。一台显示着珀斯港区的三维地图,另一台连接着李锐团队远程提供的监控数据流。
“过去三小时,港口附近三个基站出现了异常通信模式。”耳麦里传来李锐的声音,背景有键盘敲击声,“加密短波信号,每次持续时间不超过十秒,发送方位置在移动。接收方……在海上,就是那艘货轮。”
“能定位发送方吗?”秦风问。
“误差半径五百米。”李锐调出一张热力图,“信号最密集的区域在这里——弗里曼特尔港区的旧仓库区。那里有上百个仓库,大部分是上世纪的老建筑,产权复杂,租户流动大。”
秦风放大那片区域。旧仓库区紧邻港口,水路陆路都方便,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。
“墨菲警司那边怎么样了?”他问。
“澳方高层已经批准联合行动。”李锐说,“但有个条件——所有抓捕必须由澳方警员执行,你们只能提供情报和外围支援。而且,行动结束后,所有缴获的证据要共享。”
“可以接受。”秦风关掉地图,“告诉他们,一小时后行动。另外,让邵琛把幽灵也带过来——他可能认识那些‘清洁工’的面孔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一小时后,六辆警车和两辆特警装甲车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旧仓库区。秦风穿着防弹背心,和墨菲一起站在指挥车旁。幽灵被押在后面的车里,戴着头套。
“根据通信定位,目标在c区17号仓库。”墨菲指着地图,“那是个冷冻仓库,上世纪九十年代停用后一直闲置。但上个月,有人以‘海鲜进出口公司’的名义租下了它,付了半年租金,现金交易。”
“冷冻仓库……”秦风皱眉,“温度低,可以干扰热成像。而且结构坚固,易守难攻。”
“我们已经切断了那片区域的供电。”墨菲说,“但仓库可能有自备发电机。特警队建议强攻,用震撼弹和催泪瓦斯。”
“不行。”秦风摇头,“里面可能有电子设备,强攻会毁掉证据。而且‘清洁工’的任务是销毁数据,如果我们强攻,他们会在最后一刻启动销毁程序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秦风看向幽灵:“让他去叫门。”
墨菲愣住了:“这太冒险了!万一他反水……”
“他不敢。”秦风走到关押幽灵的车旁,拉开车门,“骆世钧,给你个选择。第一,配合我们,抓住你的同伙,这样可以证明你有立功表现,将来引渡回华夏后,量刑会轻很多。第二,不配合,那你就和他们一样,被列为‘堤丰之触’的骨干成员,按恐怖主义罪名处理。”
幽灵在头套下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我怎么知道你们说话算数?”
“你没有选择。”秦风摘掉他的头套,“而且,你真以为那些‘清洁工’会为你保守秘密?他们的任务是销毁所有痕迹,包括你这个人。如果我们不来,你现在已经在海里喂鱼了。”
幽灵眼神闪烁,最后低下头:“……好。”
五分钟后,幽灵被两名特警押着,走到c区17号仓库门前。他的手铐被解开,但脚镣还戴着。秦风站在他身后三米处,手枪藏在腋下枪套里。
幽灵深吸一口气,按照特定节奏敲了五下门。
半分钟后,门上的观察窗打开,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外面。
“是我。”幽灵说,“出事了,快开门。”
“口令。”里面的人说。
“‘西风紧’。”
门开了。就在那一瞬间,幽灵突然往旁边扑倒,同时大喊:“有埋伏!”
秦风反应极快,几乎在幽灵喊话的同时就拔枪射击。子弹打在门框上,逼退了开门的人。特警队从两侧冲上来,向仓库里投掷震爆弹。
爆炸声、枪声、呼喊声混杂在一起。
战斗只持续了三分钟。仓库里有三个人,两人被击伤抓获,一人在最后一刻引爆了笔记本电脑里的自毁程序,但被特警打伤了手臂,没能完全销毁。
秦风冲进仓库时,看到一地狼藉。除了被抓获的三人,仓库里还有十几台服务器、大量现金、几十本不同国籍的护照、以及一整面墙的武器——从手枪到突击步枪,甚至还有两具火箭筒。
“这里是‘堤丰之触’的澳洲枢纽站。”墨菲检查着那些护照,脸色难看,“这些人……有的已经在澳洲生活了五六年,有正当职业,有的是会计师,有的是健身教练。”
秦风没说话,走到那面墙前。墙上贴着几十张照片,都是“堤丰之触”在亚太地区行动的目标。他在其中看到了谢耘、温知秋、许薇,甚至还有林峰的照片。
照片
而在照片墙的角落,贴着一张澳洲地图,上面用红圈标注了三个地方:悉尼歌剧院、墨尔本联邦广场、珀斯新儿童医院。
标注时间是:下个月。
秦风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他拿起对讲机:“墨菲警司,立刻通知澳洲国家安全机构。‘堤丰之触’的下一个目标,可能是公共场所的大规模袭击。”
墨菲冲过来,看到地图,脸色煞白。
“这些疯子……”
“他们不是疯子,是职业的。”秦风说,“袭击公共场所,制造恐慌,转移注意力——这说明他们在策划更大规模的行动,需要澳洲政府和警力分散精力。”
他拍照发给林峰,然后拨通电话。
“林主任,澳洲这边挖出了一条大鱼。但鱼饵还没吃完——‘堤丰之触’在计划下个月的公共场所袭击,具体目标不详。建议立刻启动国际情报共享机制。”
电话那头,林峰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知道了。你们辛苦了,先撤回来。剩下的,交给国际社会处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秦风,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华夏的国家利益和公民安全。”林峰的声音冷静,“‘堤丰之触’在澳洲的行动,应该由澳洲自己去解决。我们提供情报,已经尽到了国际责任。”
秦风明白了。这不是冷漠,是分寸——华夏可以在暗处协助,但不能在明处主导。国际政治,需要微妙的平衡。
“明白。”他说,“我们今天就撤。”
挂断电话,秦风最后看了一眼仓库里那面照片墙。照片上,谢耘、温知秋、许薇……这些华夏的科学家和企业家,还在那些人的目标清单上。
这意味着,战争还没结束。
只是战场,转移到了更深的水下。
他转身离开仓库。外面阳光刺眼,珀斯港的海风吹来,带着咸腥味。
秦风深吸一口气,对墨菲说:“所有证据我们会拷贝一份。祝你们好运。”
墨菲郑重地握手:“谢谢。没有你们,我们可能要到爆炸发生后,才知道这些疯子的存在。”
“互相帮助。”秦风说,“世界太小了,谁也无法独善其身。”
他坐上车,车子驶离仓库区。后视镜里,澳洲警方的车辆越来越多,警灯闪烁成一片。
秦风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三天三夜没合眼,现在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。
但脑海里,那面照片墙挥之不去。
他知道,回到华夏后,还有更多战斗等着他。
而每一场战斗,都关乎这个国家的未来。
车子驶向机场。天空湛蓝,万里无云。
但秦风知道,平静的蓝天之下,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
而他,就是那个要在暗流中,为华夏撑起安全网的人。
这是他的使命。
从未改变。
本章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