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调出一张地图：“我已经布控了重点区域。但‘清道夫’如果真是职业杀手，常规布控可能不够。我建议启动‘钓鱼’方案。”
“钓鱼？”魏清晏皱眉。
“对。”秦风在地图上标出几个点，“我们有意识地露出一些‘破绽’，比如安排假目标、释放假行程信息，引诱他出手。只要他行动，我们就有机会锁定。”
李锐插话：“技术上我可以配合。在可能被攻击的网络节点设置‘蜜罐’，一旦有人试图入侵，就能反向追踪。”
林峰思考了几秒：“方案可行，但要控制风险。假目标必须足以乱真，但不能真的暴露弱点。秦风，你拿详细方案，明天报给我。”
他又看向周岚和苏曼：“国际合作方面，你们要多渠道收集情报。特别是与我们有合作关系的国家，他们也可能掌握‘导师’组织的动向。”
苏曼点头：“外交部已经在协调。另外，欧盟方面传来消息，他们检测到‘雅典娜之瞳’的网络活动有异常变化，可能是在策划新的大规模攻击。”
“时间点呢？”
“不确定。但根据模式分析，通常在他们网络攻击受挫后三到四周，会启动新一轮攻势。”苏曼调出数据，“李处长上次行动是五月二十一日，那么六月上旬到中旬是高风险期。”
林峰在日历上做了标记：“李锐，你这段时间要格外警惕。‘天盾二期’的网络防护模块，可以先从试点单位铺开。”
“明白。”
会议又开了四十分钟。散会时已是中午十二点半。
林峰没有去食堂，让杨学民打了份工作餐送到办公室。他一边吃饭，一边审阅“天盾二期”的详细方案。
下午两点，他参加了与军方有关部门的协调会。军方代表是一位少将，姓邢，五十出头，身材精干，说话干脆利落。
“林组长，总部首长指示，全力配合领导小组工作。”邢将军开门见山，“我们可以提供三方面支持：第一，关键设施的军事级防护技术；第二，应急情况下的快速反应部队；第三，军地联合演练机制。”
林峰表示感谢，然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：“邢将军，如果发生针对关键基础设施的协同攻击——比如同时攻击电网、通信、交通节点——军方在多长时间内能接管指挥权？”
邢将军沉吟片刻：“按现有预案，需要上报、研判、决策，最快也要两小时。但如果领导小组提前授权，建立绿色通道，这个时间可以缩短到三十分钟。”
“那就建立绿色通道。”林峰果断说，“我希望领导小组和军方能签署一份备忘录，明确在‘一级风险’情况下，领导小组有权直接调动指定部队，事后再补程序。”
这是个大胆的要求。邢将军眼神锐利地看着林峰：“林组长，这个授权级别很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峰迎上他的目光，“但风险也很高。您应该看过我们的脆弱性评估报告，一旦发生全国性基础设施危机，每拖延一分钟，损失都是天文数字。三十秒的预警能救几万人，三十分钟的响应能避免系统性崩溃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邢将军最终点头：“我原则上同意。但具体条款需要细化，比如什么情况下触发授权，调动哪些部队，责任如何划分……”
“这些细节我们可以组成联合工作组来谈。”林峰说，“目标是六月中旬前签署备忘录。”
“可以。”
下午四点的会议是与几家央企负责人的座谈。国家电网、三大电信运营商、主要银行的数据中心主管都来了。林峰向他们通报了“天盾二期”规划，要求各企业配合进行安全加固。
国家电网的副总工程师有些为难：“林组长，电网改造涉及面太广，全国那么多变电站、输电线路，全部加固需要时间，而且……”
“不是全部。”林峰调出电网拓扑图，“我们做了关键性分析，全国电网有十七个‘枢纽节点’，只要这十七个节点安全，就能保证80%以上的供电稳定。你们先集中资源加固这十七个点。”
他把名单发下去：“每个节点需要达到的防护标准、时间要求、技术方案，风险防控司会发详细指南。资金方面，领导小组可以协调一部分补贴。”
这话让企业代表们松了口气。有标准、有重点、有支持，事情就好办多了。
座谈持续到傍晚六点。送走最后一位代表后，林峰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杨学民轻轻推门进来：“林主任，七点您约了周司长和温组长谈能源安全细节，在机关小食堂。现在是六点十分，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儿？”
“不用。”林峰站起身，“我出去走走。”
他走出办公楼，沿着庭院的小径慢慢踱步。五月的傍晚，微风拂面，带着草木的清香。古柏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，几只麻雀在草地上蹦跳觅食。
这里很安静，与上午会议室里的紧张气氛形成鲜明对比。
但林峰知道，这份安静是表象。在看不见的地方，暗流正在涌动。
“清道夫”潜入境内，“雅典娜之瞳”准备新一轮攻击，“导师”组织调整策略……而他要做的，是在风暴到来前，把防护网织得更密、更牢。
手机震动，是加密信息。秦风发来的：“林主任，缅甸线人又传来消息。‘清道夫’可能的目标清单上有五个名字，其中两个在国内：晏惟清、温知秋。另外三个在海外，分别是……”
林峰眼神一凝，回复：“加强保护，但不要惊动。等他自己暴露。”
他收起手机，抬头看向西边。夕阳正在下沉，天空被染成金红色。
古话说：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现在，风已经起了。
林峰转身往回走，脚步沉稳。
既然风雨要来，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。
他准备好了。
领导小组准备好了。
这个国家，也准备好了。
晚上七点，机关小食堂包厢。
周岚和温知秋已经等在那里。简单的四菜一汤，都是家常菜。
“不好意思，来晚了。”林峰坐下。
“知道你忙。”周岚给他盛了碗汤，“趁热喝。”
温知秋开门见山：“林峰，我想跟你谈谈‘工业控制安全’的具体方案。光加固硬件不够，很多工控系统的软件有后门，是当年引进技术时留下的……”
三人边吃边谈，从技术细节到人员调配，从预算分配到时间节点。这是他们多年合作的默契——在正式场合谈大方向，在私下场合抠细节。
晚上九点，谈话结束。周岚和温知秋离开后，林峰独自站在小食堂门口，看着夜色中的庭院。
手机又震动了。这次是李锐：“林主任，检测到异常网络扫描，源头在境外，但跳板经过台北。扫描目标是‘天盾一期’的控制中心。是否拦截？”
林峰回复：“放进来，记录特征，反向追踪。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他抬起头，夜空中有几颗星星在闪烁。
猎手已经布网。
猎物，也该现身了。
林峰深吸一口气，朝办公室走去。
新篇将启。
风雷汇聚。
而征程，才刚刚开始。
本章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