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香听得夫人说话,赶紧拉起卖唱女。
“擦干眼泪,莫要让夫人失望。”
卖唱女赶紧卷起衣袖,拭了拭眼泪,到这会儿,她不知里头夫人是何人,能否帮衬,但能敲开门,哪怕只有一线希望,也要拼尽全力。
不然,父女难保平安。
她定了定心神,虽说才十六七岁的模样,却还是硬撑着面,跟随凝香入内。
绕过屏风,她也不敢直视前方席地而坐的夫人。
走了两步,就跪倒在地,“奴家谢秋娘,见过夫人。”
“会唱曲?”
“回夫人的话,奴家自小跟着爹爹学艺,会唱好些个曲儿。”
“会唱苦楝子的么?”
段不言下巴微抬,看向窗外迎着即将到来的风雨而摇曳的苦楝子花。
谢秋娘这才抬头,只看了一眼盘腿靠坐在软席上的女子,就马上看向窗外。
这客栈的后院,长着一棵苦楝子树。
此刻狂风袭来,摇曳的花团,像极了谢秋娘自己,她垂眸含泪,微微点头,“奴家身上此刻没有乐器,只能清唱一曲,还请夫人恕罪。”
“唱。”
【楝花飘雪,簌簌沾衣袂,香冷枝丫春欲别,恨惹愁肠千结……】
“等等!”
段不言挑眉,“歌声倒是清婉,却少了乐器附和,怎地,你出来卖唱,也不带个琵琶?”
谢秋娘被打断之后,原以为自己唱得不得夫人喜爱,心生绝望。
哪知,段不言倒是提及乐器。
谢秋娘赶紧磕头,“夫人,奴家的爹爹还被曹公子扣在雅间,跪在地上,只因……,只因小女不从……”
“喔!”
段不言倒是从容,“马兴,带几个人去请她爹爹回来,那边的唱曲钱,给了就是。”
“是,夫人!”
谢秋娘听到这话,一时被惊得傻了,她呆呆跪在地上,看着天仙一样的夫人。
凝香在旁,用脚轻轻点了她腰间一下。
谢秋娘方才如梦初醒,“多谢夫人,多谢夫人。”
邦邦邦的,磕了三个结实的响头。
马兴招手,“走吧,谢姑娘,前头带路。”
谢秋娘哪里敢耽误,起身朝着段不言屈膝道了个万福礼,退出三步,才引着马兴几人出门。
这是此家客栈最大的雅间,宽敞、舒适。
故而,段不言带来的随从,都跟着进了雅间,她自来无甚尊卑之分,入门之后,也只是分桌用饭。
赵三行呲牙,“姑奶奶,这强抢民女的事儿,您也管啊?”
段不言轻抬酒盏,“你在京城,也时时做这样的事儿?”
“没有!”
赵三行马上举手,“我就是嘴欠,真要说欺辱女子的,真不敢。”
“嗯哼?”
段不言侧目,嘲笑道,“头一次在曲州城外的客栈会面,你小子可不是这般老实。”
“哎哟!”
赵三行面红耳赤,赶紧赔罪,“那时未曾认出姑奶奶来,罪该万死,本想着您穿着见铺设,又跟着两个衙役出行,怕就是那等地方的姑娘,故而我这嘴犯贱,冲撞了姑奶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