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掌柜躲在暗处,听到这话,打了个冷颤,心道,这位夫人到底是何来路,竟然这般凶残。
杀人?
瞧着她提着的长刀,确实是杀人用的。
可也由不得他害怕,马兴几人已到厨上安排,烧水的同时,还得做饭做菜。
佟掌柜赔笑,“这一大早的,是否就吃点肉粥小菜的?”
“依照午饭来做,新鲜肉菜尽管上,银钱上头不会亏待你们的。”
当然没有亏待。
结账用的是金元宝。
佟掌柜知晓他们财大气粗,只是这伙京官,与往日接待的官员,判若两样。
他不知是福是祸,只能招呼客栈里的人打起精神来应对。
段不言沐浴之后,换了衣物,整个人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,孙渠满大憨都是会伺候人的,早早准备了炭火盆子,给凝香秋桂送来。
“同夫人禀一声,厨上已在做饭,马上就好。”
秋桂点头,“夫人劳累一夜,定然是饿了,幸好你们提早想到,否则还得耽误些时辰。”
孙渠笑道,“姐姐们,我和蛮大哥也跟着夫人许久,忙了大半夜的,夫人岂有不饿之li。”
话音刚落,赵长安和袁州站在门口。
“去禀夫人一声,我们有事相商。”
不多时,赵长安和袁州都被请了进去,段不言的头发,散披在身后,已是半干。
她一身藕荷色上襦、月白褶裙,腰间系着玉带,尚未佩戴香囊玉石,浑身素净,却因一张英气明媚的脸,夺走天地间的光彩。
袁州只看了一眼,就赶紧垂眸。
康德郡王府,从前有光耀夺目的段不问,即便同为男人,见到那样的天潢贵胄,也只会觉得望尘莫及。
可那样的人物,被砍了。
虽说凤且也是文武兼修,容貌一绝。
但比起敢爱敢恨的段不问,还是多了一份儒雅和恪守礼制的内敛。
想着这世间,恐怕再无那样才貌兼具的男子,忽地……,冒出来个段不言。
虽说是兄妹,但往日里,人们对早早嫁入护国公府的段不言,只有个模糊死板的印象,就是傻、倔、蠢!
京城如今都流传着她新婚没几日,就被凤且丢下的可怜过往。
若不是亲眼所见,袁州哪里能想到而今盘腿坐在软榻上的女子,是护国公府的三儿媳。
女子该有的贤德规矩,在段不言这里都是云烟。
她太过疏狂,与段不问一模一样。
其实这等错觉,不止袁州有,就是赵长安,绕过屏风看到段不言的第一眼,也觉得眼前女子雌雄莫辨,是他的挚友还魂回来。
“不言……”
段不言正在打磨刀刃,她的飞刀……,有几柄卷刃了。
“坐吧。”
她鲜少与人见礼,像普通女子那般,屈膝道万福,可她有这个资格,毕竟可以抨击她的人,偏宠于她;至于其他人,打不过,自也就没这个资格。
“可有受伤?”
赵长安最为关心段不言的身子,这一夜,他坐卧难安,终于体会到殿下所言之意。
——裕宁,一路上你要多费心了。
原来,费的是担忧的心。
“昨晚上的贼子,不言你认得?”
段不言摇头,“不认得。”
她手上活计不停,“但来路大概知晓,石泉观老道的徒子徒孙吧,再往上说,跟凤三有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