铲子盘腿,手里拿着短刀,优哉游哉的,一边比划,一边说话,“曹大人,那小娘子跟前的长工,你不认得?”
“认得!”
曹晋低吼,“她说那是她爹!”
噗!
爹?
铲子噗嗤一声,狂笑出声,只是他在马车上,不敢过分嚣张,“哪有这般年轻的爹?”
曹晋满眼猩红,“她二十,她爹三十五六,这也不奇怪!”
“嘁!人家本就是小两口,那女子多少岁,我是不知。不过嘛,男人肯定是没有三十五岁,只是长得老气了些。”
“你胡说!”
“曹大人,一会儿你回去,自差人去查探,我只是随口一问,左邻右舍就说了个明白了,人家夫妻从外地来均州讨生活,日子艰难,不得已,才寻思着用女色去谋个生路,恰好你这县太爷就看上了人家娘子,打蛇顺棍上,一拍即合。”
曹晋听得振聋发聩,“不可能!绝不可能!”
一旁的曹瑜也挣扎起来:……我亲爹真养了个外室,真养了?
铲子嘴快得很,“曹大人,自个儿去问问就知晓了,也是我这个人心地善良,不然才不会与你说这些呢,得罪人不是?!”
曹晋恨不得此刻就能回去,打死那对奸夫淫妇。
对!
曹晋口中不信,心中早起了疑心,回想过去这两年,每每躲开家中阮氏,偷摸过去时,有两次都能看到那汉子从这淫妇房中出来,只要一问,那女子就搂着他撒娇卖痴,“老爷,妾身只有这么一个爹爹,一个屋檐下相依为命,若要避嫌,与亲爹能避到哪里?”
也是!
又不是畜生,难不成亲爹与女儿还能有个首尾?
曹晋就真不当回事,何况这汉子对自己甚是恭敬,从无半分呷醋之态,偶有无人护卫,这汉子还亲自挑灯,送了 他回县衙。
想到这里,不寒而栗!
混账,混账!
在他没去时,那贱人都跟丈夫同床共枕……
曹晋的心,扭曲起来。
玉娘认得他时,自称十七岁,瞧着也是有几分姿色的,当然……,玉娘低声哭诉,早在头一年就成亲了,只是丈夫死了,婆家要发卖了她,这才跟着爹爹跑了出来。
爹爹?
哪里来的爹爹!原来是她的丈夫!
曹晋因难受,竟有些忽视了此刻的遭遇,直到日头高照,两艘船前后启程,曹瑜再度被装到麻袋里,满大憨直接扛走。
隔着马车,曹晋还听到有人问,“壮士,你肩头上扛着何物?好似在动呢。”
满大憨面不改色, “是条癞皮狗。”
曹晋咬破了双唇,定定看着铲子,后者年轻气盛,毫不惧怕他,“曹大人,多行不义必自毙,好生想想,你是打算要我们夫人的性命,而我们夫人多么大度,也不与你计较,回去烧高香吧。”
直到要启程,铲子才连人带车,丢弃在码头上。
走之前,给曹晋解了绳索,“大人,山高路远,就此告辞!等夫人回曲州府时,定然还会再度造访均州,后会有期!”
曹晋说不出后会有期!
他巴不得眼前这伙人,过了小马桥,就全部沉入河底,葬身鱼腹,永世不得投胎做人。
恨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