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志胜点头,语气不容置疑。
靓坤沉默两秒,忽然笑了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:“老表,你开口的事,表哥什么时候说过不?我信你。但那小子最好有点脑子,别自寻死路——招惹我们,是他这辈子最不该犯的错。”
“若他敢动一根手指头试探底线,”高志胜眸光骤冷,声如冰刃,“我不介意亲手送他下去见他爹。”
“行。”靓坤端起酒杯,“明天就跟阿可通个气,省得他悬着心,整日像个老妈子似的操心。”
翌日清晨,阳光斜照进半山别墅的会客厅。
高志胜与靓坤将最终决定亲口告知神仙可。
“谢高先生!”
“谢李老板!”
神仙可深深鞠躬,背脊弯得极低,诚意十足:“我神仙可,今日代蒋天养,向二位叩首致谢!”
两人未闪避,坦然受礼。
他们担得起这份敬意,也压得住整个江湖的风向。
洪兴双雄定下的事,从无更改。
神仙可踏出别墅大门时,脚步轻快如风,仿佛卸下千斤重担。
而屋内,靓坤倚在沙发上,抿了一口红酒,轻声道:“还有不到四年……蒋平之就满十八了。”
“四年。”高志胜举杯遥望远方高楼林立,“足够我们把洪兴彻底洗白上岸。这一杯,敬过去踩过的血路。”
“干!”
酒杯相碰,清脆一声响,红液入喉,一如当年染透街头巷尾的黄昏。
夜幕低垂。
城西一栋旧公寓里,十四岁的蒋平之正坐在饭桌前吃饭。
门开,神仙可提着一袋水果进来。
“可叔叔!”少年立刻起身,脸上堆起笑容。
神仙可摸了摸他的头,温和道:“之仔,你爸给你取名‘平之’,知道是啥意思吗?”
“知道。”少年坐回位置,筷子不停,“平安喜乐,明辨是非,心平气和,持之以恒,还有善良温婉之意。”
“聪明。”神仙可满意点头,“但你要记住,上一辈的恩怨,不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。这世道,从来都是赢家写历史,输家埋黄土。你爸当年输了,就得认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柔和却不容反驳:“有我在,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。等你十八岁,想去哪留学,我送你走,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“我听可叔叔的。”蒋平之低头扒饭,声音乖巧。
“好孩子。”神仙可笑着夹菜给他。
一顿晚饭其乐融融,九点左右,神仙可起身告辞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屋内骤然安静。
十四岁的少年站在玄关,望着紧闭的大门,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,眼神沉静得不像个孩子。
他转身回房,拉开抽屉,取出一本泛黄的《三国演义》。
翻开扉页,他低声自语:“曹操算枭雄,可我更敬司马懿——能蛰伏十年,忍辱负重,只为最后一击。”
合上书,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瞳孔深处燃起幽火。
“父亲的血债,我蒋平之,此生必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