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地,掷地有声。
“走。”
林平之转身便朝门外迈步,“带路。”
两人穿过青石巷,直奔林家老宅。
掀开正堂房梁上积灰的旧袈裟——
泛黄绢纸上,《辟邪剑谱》四字赫然入目。
林平之指尖微颤,终于信了八分。
“净身……真要净身……”
“少爷,时辰不等人。”
高志胜语速急促,“等我练成,至少能替您挡三刀、拦五剑。
现在我赤手空拳,连个屠户都近不了身。”
林平之凝视着他,良久,缓缓点头:“阿胜,你这份忠心,我记住了。”
“可你想清楚了?刀落下去,就没有回头路。”
高志胜摇头,一字一顿:“少爷救过我的命,林家就是我的根。
为根而断枝,我不悔。”
“好。”
林平之解下腰间佩剑,连同那卷袈裟一并塞进他手里。
“要不要我陪你去趟勾栏?”
他忽然开口,语气里带着试探。
高志胜摇头:“不必。我现在就动手。”
“您去跟老爷报信,多调人手守镖局。”
“再劳烦您差人送些清水、粗盐和干净布巾来。”
林平之重重拍了拍他肩膀,没再多言,只低声道:“阿胜,难为你了。”
“林家,绝不会负你。”
他翻身上马,扬尘而去。
刚出老宅门槛,身后便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林平之勒住缰绳,长叹一口气,策马直奔福威镖局。
而老宅深处,高志胜咬牙提刀,血未干,已盘膝坐定。
秘境世界,生死皆为幻象。
任务未了,命就还在;任务一成,他自会毫发无损地回到现实。
净身之后,他运起《辟邪心法》,气息如游丝缠刃,剑招似毒蛇吐信——
每一刺都刁钻得反常理,每一削都快得追不上影子,剑尖破空之声,竟似寒蝉振翅。
辟邪剑法、辟邪心法、辟邪步法,三者合一,才是这套绝学的真正筋骨。
他正一点点,把这门被诅咒的武功,炼成护主的利刃。
高志胜全神贯注,一口气练到东方泛白才收势停歇。
他盘坐于青砖地面,默运辟邪心法。
一股股温热气流在经脉中奔涌、凝炼,化作扎实内劲,通体轻快如卸千斤重担。
当林平之提着油纸包踏进林家老宅时,正撞见闭目调息的高志胜。
“呼——”
高志胜耳廓微动,已辨出脚步声,心念一转便敛去气息。
他倏然起身,身形一闪,如影随形般立在林平之跟前。
林平之猛地倒退半步,心跳骤停。
“阿胜?你这身手……”
他声音发紧,难以置信。
昨夜还手无缚鸡之力的人,不过一夜之间,竟已能腾挪如电、静若松鹤。那速度,连他自己都追不上。
“少爷,心法、剑式、身法,我都已入门。”
高志胜目光沉定:“我会日夜苦修,务必在大敌压境前,把本事练到能护住林家的地步。”
林平之颔首,将油纸包递过去:“先垫垫肚子。”
“吃饱了,咱们过两招。”
他确实想亲眼看看——真本《辟邪剑谱》只练一晚,到底能把人推到什么境界。
“好!”
高志胜狼吞虎咽,三两下便风卷残云。
“少爷,请。”
两人各拾一根硬木棍权作兵刃,第一场较量就此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