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石子并不致命,但防不胜防,极大地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,打乱了他们的节奏,甚至影响了他们的心态,磨得人心浮气躁。
有两个刺客被打得恼羞成怒,转而朝着楼月白杀了过来。
“哇呀!”楼月白怪叫一声,转身就跑,一边跑还不忘一边回头射石子。
伤害性不大,但很烦,且侮辱性极强。
高台之上,一直关注着战局变化的皇帝,目光不禁被楼月白吸引,看了他很久。
少年在刀光剑影中乱窜的样子,毫无章法,很滑稽,但透着过人的机敏,一看就很聪明,是个可造之材。
就是不知道,这是谁家的孩子,以前倒从未见过。
这边,禁军与安宁事先埋伏的精锐里应外合,攻势如潮。
敌军腹背受敌,阵脚大乱,没多久士气便彻底崩溃。
负隅顽抗者被迅速剿杀,见势不妙企图逃跑的,也被外围的伏兵截住。
战斗从惨烈的攻防战,迅速演变成一面倒的清剿与追击。
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广场上的喊杀声便渐渐稀落下去。
从刺杀骤然爆发,到最终尘埃落定,前后不过半个多时辰。
然而,就是这短短的半个时辰,庄严肃穆的佛门圣地,已然变成了尸横遍野的人间炼狱。
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冲天而起,断臂残肢随处可见,场面惨不忍睹。
安宁提着裙摆跑到皇帝身边,脸上是惊悸未平的苍白:“父皇!您有没有受伤?”
皇帝抬眸看她,语气温和沉稳,宽慰地拍了拍她纤细的肩膀:“朕没事,宁儿不必惊慌。”
紧随而来的皇后和太子,亦是满脸后怕。
皇帝淡淡摆了摆手,示意众人稍安勿躁,周身满是帝王从容不迫的气场。
他侧目看向了无,目光落在他手臂的伤口上,神色郑重,带着由衷的感激:“方才危急关头,多谢了无尊者舍身相护,此恩此德,朕铭记于心,必当厚报。”
了无双手合十,微微躬身,声音平静:“陛下言重了,护持真龙,平息干戈,本是出家人慈悲为怀、护国安民之本分,能以此微末之躯,略尽绵力,是贫僧的因果,亦是佛缘,阿弥陀佛。”
安宁也看向了无。
见他手臂伤口皮肉外翻,深可见骨,忍不住跟着吸了口冷气,觉得自己的胳膊都隐隐作痛。
她连忙道:“父皇,了无尊者伤得不轻,儿臣府上有上好的生肌玉露膏和极品金疮药,对止血生肌有奇效,晚些时候儿臣便亲自送来,给尊者疗伤。”
了无刚想婉拒,皇帝就替他应了下来:“如此甚好,了无尊者因护驾受伤,朕心难安,这些日子,宁儿你便替朕多费心照拂尊者伤势,务必让尊者早日痊愈。”
安宁连忙欠身应下:“儿臣遵旨。”
一旁的了无沉默了一下,将到嘴边的推辞之语默默咽了回去。
他再次双手合十,对二人躬身:“阿弥陀佛,了无谢过陛下隆恩,谢过长公主殿下关心。”
皇帝不再多言,转而将目光投向台下狼狈不堪的文武百官。
他向前几步,走到高台边缘,虽经此大劫,但他腰背挺直,帝王威仪不减反增:“众卿受惊了!”
“贼子猖狂,竟敢于佛门清净地、于朕与万民祈福之时,行此大逆不道之举!其心可诛,其行当灭!”
“然,天佑大堰,邪不压正!”
“今日,赖众将士用命,赖诸位爱卿齐心,赖我大堰子民忠勇不屈,贼寇已然伏诛溃败!”
“此战,虽折损了诸多忠良,令朕痛心,但亦彰显了我大堰君臣一心,国威不可侵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