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是看看戏本子,赏赏园子里新开的花,偶尔约上三五好友,做些游园、对诗、品茶的闲散事罢了。”
她说话时微微歪头,模样与曾经那个只知享乐的长公主别无二致,仿佛真是个沉浸在富贵温柔乡里、不知愁为何物的小公主。
皇帝眉梢微动,对她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不置可否,只是眸光更深了些,带着审视的意味。
眼前的宁儿,容颜依旧娇艳,笑容依旧甜美,只是她有时候展现出来的魄力与决断,又让他很惊艳,和以前那个只知看戏赏花的小姑娘截然不同。
这种感觉,有一种无形的割裂感,让他心中疑虑丛生。
他有时觉得女儿似乎变了,变得深不可测,令人心惊,有时又觉得她没变,还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小女儿。
这种感觉,对于一位习惯于掌控一切的帝王而言,格外糟糕。
沉吟片刻,他不再绕弯子,目光变得锐利,直直问道:“宁儿,今日在圣安寺,刺客阵后突然杀出的那批人马,可是你事先安排好的?”
安宁心念微动。
果然,皇帝让她同乘,就是为了此事。
明川放那枚信号烟花时,并未刻意隐藏,会被皇帝看到,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。
身为帝王,他会有猜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。
所以安宁并不意外,甚至可以说是,早有预料。
她一早就准备好了说辞,此刻学着原主的样子,赧然地摸了摸脑袋,难为情地笑了一下:“父皇真是独具慧眼,什么都瞒不过您。”
她承认得干脆,随即抬起水汪汪的眸子,望向皇帝,开始解释:“那些人马,确实是儿臣安排的。
约莫一个月前,儿臣托圣安寺的主持大师,帮儿臣给一串菩提珠开光祈福,三日前法事圆满,到了该去取珠的日子,于是儿臣便去了一趟圣安寺。”
她的语速放慢,神情变得认真,像是在回忆:“那日取完珠子后,儿臣心情好,就在寺里随意走了走。
走到后山那片靠近密林的僻静处时,儿臣隐隐约约看到几个形迹可疑的生面孔,在林子边缘鬼鬼祟祟地张望,见到有人靠近,立刻就缩了回去。
儿臣心中不安,觉得不太对劲。
祈福大典迫在眉睫,这些人的出现恐怕不是巧合,儿臣担心这些人意图不轨,会在祈福大典上生事,便自作主张,抽调了些府里信得过的护卫,悄悄在圣安寺周围的山林要道蹲守监视。”
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带着点怕被责怪的忐忑:“说来也巧,就在前日夜里,儿臣安排的人,真的在林子里抓到了一个半夜潜行、身上还带着兵刃的家伙!
只是还没来得及仔细审问,那人就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,当场毙命,什么线索都没问出来。”
她有些懊恼地蹙起眉:“儿臣又惊又疑,但也不敢声张,生怕打草惊蛇,反而坏了事。
所以儿臣就没敢立刻禀报父皇,只是悄悄加派了人手,让他们在圣安寺外围更隐蔽的地方埋伏下来,严加防范。”
说到这里,她抬起眼,怯生生地看向皇帝,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盛满了小鹿般纯净又忐忑,声音也弱了下去:“父皇,是儿臣考虑不周,擅自行动了,儿臣万万没想到,对方竟然如此丧心病狂,纠集了这么多人,敢在祈福大典上行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