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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6章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成也禁术败也禁术(2 / 2)

他闭上眼:“那就该有人,来屠我了。”

黑暗中。

没有回答。

但命运,已经听见。

北境,白骨岭。

风很大。

雪还没化完,尸骨却已经被翻了出来。

不是新的,是很多年前的。

一具一具,被摆成阵势。

像是有人在确认什么。

岭顶,有一人负手而立。

灰袍,旧靴,腰间无刀。

他站得很直,却不像武者,更像——一个习惯站在“正确一侧”的人。

叶公。

他的身后,跪着一名信使:“南境急报!”

叶公没回头:“念。”

信使展开密信,声音有些发紧。

“南铸邦改国号为紫铜国。”

“器魂承载术——永世封禁。”

风声一顿。

叶公的手,轻轻动了一下。

不是惊讶,是确认。

叶公转过身。

脸很年轻,眼神却老得不像话。

“封禁禁术,独揽权力,自证不可复制。”

他轻声重复着这几个词。

然后,点了点头。

“他走到这一步了。”

身后的副手忍不住问:“大人,这不是好事吗?一个不再扩散的怪物。一个懂得自限的王。”

叶公看着远处的雪线。

语气很平。

“你觉得。一个人,在拥有绝对力量后,还愿意封死这条路。是因为仁慈?”副手欣欣向荣犹豫。

“不。”叶公摇头,“是因为——他已经站在‘例外’的位置上了。”

叶公走到白骨阵前。

弯腰,捡起一块断裂的北境战甲。

那是当年入侵南铸邦的军制:“你知道北境诸国,为什么会败吗?”

副手低声:“因为紫铜魔王。”

“不。”叶公纠正,“因为——规则被打破了。”

他站直身子。

“战争,本该是人对人。”

“城池对城池。”

“谋略对谋略。”

“可他——”

叶公抬头,目光冷得像霜。“一个人,改写了结局。”

欣欣向荣终于明白了什么,声音低了下来:“大人,您是担心,他以后——”

叶公接过话:“不是以后,是已经。”

他指向南方。

“当一个国家开始依赖一个‘不可复制的存在’,他们不会想着成长。只会想着——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再造一个,或者,永远供着这一个。”

叶公回到营帐。

铺开纸。

提笔。

字迹极稳。

不像杀人的,更像立法的。

密信只有一句话:“目标确认:紫铜魔王,已具备‘恶龙’全部条件。”

落款。

——猎龙联盟·叶公。

墨未干。

风吹进帐中。

烛火晃了一下。

像是在预示——有些事情,一旦被“定义”。

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
副手看着那封信,迟疑了一瞬。

还是问了出来。

“大人,如果有一天。他真的只是为了百姓呢?”

叶公没有立刻回答。

很久之后。

他才淡淡说了一句:“屠龙者,从不讨论动机,只讨论——”他抬眼,“是否越界。”

这一刻,偏见,正式成立。

不是因为仇恨,不是因为私怨。

而是因为——他相信自己站在‘秩序’一边。

夜色压下。

南方的紫铜国。

王座上的那个人。

还不知道。

从这一封信开始。

他已经被写进了——“必须被终结的那一栏”。

紫铜国立国第三年。

城中第一次,没有战事。

没有外敌,没有饥荒,甚至连器械报修的文书,都少了一半。

这是好事。

但紫铜魔王,却第一次——睡不着了。

清晨。

紫铜魔王刚坐上王座,第一封折子就送了上来:“北渠老化,请王上定夺。”

他翻看了一眼:“调工匠,三日可修。”

侍臣一愣:“王上……百姓说,希望您亲自去看看。”

紫铜魔王抬头:“工匠在,我去做什么?”

侍臣低声:“他们说——只有您去,才安心。”

这一刻。

他没有说话。

只是把折子,慢慢放下。

他还是去了。

不是因为百姓,是因为——他开始意识到一件事:所有人,都在等他出现。

渠口塌陷处,人群早已跪满。

没有哭喊。

没有逼迫。

只有一句又一句:

“王上来了。他来了,就好了。”

“他在,就不会出事。”

他站在那里,风吹过,铜纹在皮肤下隐隐发热。

这一刻,他忽然明白了当年叶公那句话的另一层意思——

“被供养的,从来不只是力量。”

还有——期待。

修渠的第七天。

一名老匠人拦住了他。

“王上,南城的器坊,也出了点问题。”

紫铜魔王皱眉:“我已经派人。”

老匠人低头:“可他们说——您不在,他们不敢动。”

紫铜魔王沉默了很久,然后摇头:“这不是我的事。”

这句话,很轻。

但周围的人,却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。

气氛一下子变了。

没有人反驳。

只是——失望。

当天夜里。

城中开始流言。

“王上累了。”

“他不管我们了。”

“果然,人当了王,就不一样了。”

没有恶意,却句句扎心。

紫铜魔王坐在殿中。

第一次,觉得王座冰冷。

不是因为孤独,而是因为——他发现自己,已经无法“只当一个人”。

那一年。

薛公曾来过紫铜国。

两人只见了一面。

薛公看着他,很久很久。

然后问:“你现在,是为百姓而活。还是——为他们的期待而活?”

当时的紫铜魔王,只觉得这话多余:“有区别吗?”

薛公摇头。

“区别在于:前者,能停。后者,停下来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就会被恨。”

在那之后。

紫铜魔王再没有拒绝过任何请求。

城防,他亲自巡。

器阵,他亲自稳。

灾年,他亲自镇。

他不是贪权。

是害怕——一旦退后一步,整个国家都会塌。

而百姓,也越来越依赖他。

到最后。

折子上不再写“是否可行”。

只写一句:“请王上定一个结果。”

北境。

猎龙联盟。

叶公收到新的情报。

“紫铜魔王,事无巨细,皆亲自裁决。已无继任方案。”

叶公看完,只说了一句:“开始了。”

副手心中一寒:“开始什么?”

叶公抬头:“从‘守护者’走向‘不可替代者’。”

他提笔,写下第二句话:“确认:目标已进入‘不可回头阶段’。”

那一夜。

紫铜王城下起了暴雨。

城外一处低洼村庄告急。

紫铜魔王没有带任何护卫。

独自一人,踏进雨里。

水涨,风急。

铜纹亮起。

他站在洪水前,像一道堤坝。

百姓在身后喊:“王上!您别再撑了!”

他却只回了一句:“我不撑,你们怎么办?”

雷声炸响。

这一刻。

他没意识到——这句话,本身,就是他走向“魔王”的宣言。

远在北境的叶公,合上密信。

轻声说:“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,他是——一个必须被解决的问题。”

而紫铜国的夜雨中。

那个还没意识到自己被定义的人。

仍站在最前面。

替所有人——挡着来自世界的压迫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