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殿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审判官怒喝:“放肆!”
阎知却抬手:“让她说。”
德露希笑了一下,那笑意很浅:“你封城,不是为了安全。你是在赌:肖飞会回来。”
银殿震动。
阎知的指尖,轻轻一颤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德露希说对了。
阎知站起身,银纹随之流动,却不再锋利。
“我不是怕他不回来,我是怕——”她停顿了一瞬,“他回来时,看见的,只有我。”
这一句话,让整个银殿失声。
德露希的笑慢慢消失。
“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?”她轻声说。
“像一个提前把全世界烧掉,只为了等一个人回家的疯子。”
阎知看着她,眼神很静:“那你呢?你拦我,是因为正义?”
德露希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说:“不是,我是因为……不想有一天——他必须亲手杀死你!”
这句话。
像一枚生了锈的钉子,狠狠扎进阎知心里。
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:德露希不是在和她争肖飞。德露希是在——替肖飞,守住最后一条退路。难道,她的爱,才更对吗?
不!不对!更爱肖飞的是我!我更爱他才对!
肖飞回到边境时。
封锁阵已经成形。
那不是杀阵,是隔绝阵。
一旦启动——里面的人,永远出不来。
肖飞站在阵外。
风雪打在他脸上。
他忽然明白了阎知真正的恐惧。
她不是想统治,她是想——把一切可能失去他的未来,都提前封死。
他低声骂了一句:“你啊……咋还是这么蠢呢?”
可他的眼睛却红了。
就在这时,阵内传来一声巨响——
灰猫带着一队人,正在破阵,不是强攻,是——拆解。
肖飞愣住。
下一瞬,他笑了。
那是他消失七天以来,第一次笑。
“原来如此!你们两个……”
“一个想用力量留住我。”
“一个想用世界挡住她。”
他握紧剑柄。
第一次,不是为了斩敌。
而是为了——走进她们之间。
银殿。
审判进行到最后一步。
阎知举起手。
“德露希,给你最后一次辩护的机会,你还想说什么就直说。”
德露希抬头:“你呢?”
阎知没有回答。
因为她已经给不出答案。
就在这一刻——
银殿外,风雪倒卷。
一道熟悉到让她心脏骤停的气息,踏入结界。
那气息,没有杀意。
没有敌意。
只有一句话,穿过整座银殿:“阎知,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——”
肖飞的身影,在银殿门口显现。
他站得笔直,却第一次,没有拔剑。
“我会站在你的对面。”
这一刻。
阎知终于明白了:我不是失去你,我是——正在被你挡住了。
阎知慢慢放下手。
审判,终止。
银殿没有胜者,也没有败者。
只有一个事实,开始变得不可逆:从这一刻起——他们再也回不到,只是“相爱”的那条时间线了……
Duang——Duang——Duang……
银殿的钟声响起时。
不是警报。
不是庆典。
而是——宣战钟!
整整九响。
这是银殿自建立以来,从未动用过的级别。
所有器灵同时苏醒,银纹从地面一路攀上穹顶,像无数冷静而残忍的眼睛。
德露希脸色变了:“你疯了?!”
肖飞却站得很稳。
因为他知道——阎知不是在对世界宣战,她是在对我宣誓主权。
阎知站在钟下。
没有歇斯底里,没有怒吼。
她的声音,反而异常平静:
“冷剑仙肖飞,你擅闯银殿,破我结界。现在——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这一停,让所有人心口发紧。
“我以银殿之主的名义,向你宣战!”
世界静了一瞬。
然后,彻底炸开。
审判官、护殿者、器灵——全部愣住。
宣战?
对象是——一个人?
不是宗门。
不是国家。
不是阵营。
而是一个人吗?!!
德露希猛地转头:“阎知!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!”
阎知看向她。
那一眼,没有敌意。
只有一种极其残酷的清醒。
“我当然知道,这意味着——从这一刻开始,他的一切选择,都将被我视为敌对行为。”
肖飞终于开口:“包括——我选择不再爱你吗?”
这句话。
没有嘲讽。
没有挑衅。
只是一个事实。
银殿的银纹,第一次出现了紊乱。
阎知的指尖死死扣进掌心。
她用了整整三息,才让声音不颤:“包括。”
这一刻。
德露希忽然意识到:
阎知已经不是在“挽留”,她是在——把自己推进一个再也无法回头的位置。
“为什么一定要走到这一步?”德露希低声问。
阎知看着肖飞,回答:“因为我不能接受——我什么都可以给你,却连‘留下你’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肖飞皱眉:“那你有没有想过:你给的,是不是我想要的?”
阎知轻轻一笑。
那笑容,第一次带着魔性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那不重要,重要的是——”她抬手,银殿的力量在她身后凝聚成王座虚影,“这个世界,只尊重能留下结果的人,而不是讲感受的人。”
这一刻。
肖飞终于拔剑。
不是攻击,而是——立场。
剑出鞘的声音,清脆、克制,却像一条线,划开了他们之间最后的温度。
“阎知。你现在做的,不是爱,是自私的占有和破坏。”
银殿护殿者开始移动。
阵法正在锁定肖飞。
只要阎知一声令下,这里会变成——肖飞的坟场。
就在这时。
德露希往前一步。
站在肖飞身侧。
这一站,不是冲动,是她早就想好的位置。
“阎知。”她拔出魔刀‘飞狐’说,“你要对他出手,先过我。”
银殿哗然。
“你疯了?!你知道你在对谁拔刀吗?!”
德露希笑了,那笑,带着一丝悲伤,却异常坚定: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才站出来。”
她看向阎知,一字一句:“因为如果此刻没人挡在他前面——下一秒,他就会被你逼到不得不亲手杀你。”
这一句话终于——击穿了阎知。
她第一次意识到:自己不是在保护什么,而是在——逼所有爱我的人,变成凶手。
肖飞没有趁机进攻。
他只是收剑。
然后,向前一步。
无视所有阵法、杀机、银纹。
走到阎知面前。
近到——能看清她眼里的裂痕。
“阎知,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,以‘肖飞’的身份跟你说话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停下。现在停下,你还有退路,我们还可以和从前一样。”
阎知看着他,看了很久……久到整座银殿都在等她的答案。
她缓缓坐上王座,声音冷静到残忍:“朕宣布:从今天起——冷剑仙肖飞,是银殿的敌人。”
这句话落下。
肖飞闭上双眼,再睁开时,眼神冰冷且锋利,冰冷到可以冻死南极的帝企鹅,锋利到可以削开蓝鲸的皮。
从这一刻起——
阎知,登基成为银殿魔王。
肖飞,第一次站在她的对立面。
德露希,选择了一条最孤独、也最清醒的路。
而他们谁都知道:下一次再见,不再是耍耍嘴皮子的吵架,而是——必须有人倒下的战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