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族真王觉醒那天,他才敢牺牲自己,与血族真王同归于尽……
罗生断臂后的第三天。
冷剑仙带他去了一个地方。
不是密室。
不是演武场。
是——乱葬岗。
罗生当场脸色就不太好:“师父……这是?”
冷剑仙点头:“教学点。”
罗生:“???”
冷剑仙随脚踢开一块土,露出半截白骨。
“这些人。”
“有九个,死前都觉得自己是正义的。”
罗生沉默。
冷剑仙看着他,语气很平:“你现在的眼神,跟他们一模一样。”
罗生拳头攥紧:“他们也是被逼的。”
冷剑仙点头:“对。所以他们死得特别整齐。”
罗生终于忍不住了:“那我就该忍?阎真带人屠我全村,砍我一臂,我就该算了?!”
冷剑仙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问:“你想杀他,还是想证明什么?”
罗生一愣。
冷剑仙继续补刀:“你是想让他死?还是想让全世界知道——你不是那个可以被随便砍的人?”
罗生张了张嘴。
发现自己答不上来。
冷剑仙笑了。
不是温柔的笑,是那种“我懂你,但你想多了”的笑。
“听好了,小子,复仇这玩意儿,短期止痛,长期成瘾。”
“你现在去杀阎真。”
“解气三天。”
“然后你会开始找第二个该死的人。”
“第三个。”
“第四个。”
“到最后——”
冷剑仙指了指乱葬岗。
“你就躺这儿。”
冷剑仙转身就走。
走了几步,又停下。
“当然,你要是真想报仇,我不拦你,但我只教你一件事。”
他回头,看着罗生:“别把仇恨和业力,算在这个世界头上。”
罗生呆呆的站在原地。
风吹得乱葬岗呜呜作响。
那一刻,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:自己最危险的地方,从来不是断掉的手,而是——差一点就走偏的心。
之后的训练,很反常。
不教杀招。
不教快剑。
不教致命一击。
冷剑仙每天干三件事:
一、让罗生挨打
二、让罗生站着挨打
三、挨完打还得复盘
罗生终于忍不住:“师父!你是不是不会教人啊?!”
冷剑仙回他一句:“会杀人的,不缺。缺的是——杀得住自己的人。”
之后,罗生带着龙侠客团名震天下。
有人问过罗生。:“你们这种阵容,早该割据称王了!怎么一个个还为百姓操碎心又跑断腿哦?”
罗生只说了一句话:“我见过那条路,走下去,是很爽。但回不了头。更庆幸的是,在我被仇恨和痛苦冲昏头脑、最迷茫的时候,我的师父冷剑仙告诉我一个真理……”
没人知道。
在最早、最黑、最痛的那个夜里——有一个冷着脸的剑客,站在他身后,一句一句,把他从深渊边上骂了回来。
记得有一次喝酒喝开了,校长问他:“你为什么非要拽着罗生?”
冷剑仙沉默很久,才说:“因为我当年——没人拽住我。”
英雄不是不恨,是恨的时候,不会把世界一起拖下水。
而罗生能成为罗生——不是因为他没失去过,是因为在最早的时候,有位恩师告诉他:“罗生,你可以痛苦,但别把痛苦活成仇恨,你更应该带着这份痛苦去救赎像你一样痛苦的苍生。”
——这,才是龙侠客团真正的起点。
龙侠客团第一次正式接任务的时候,场面很尴尬。
没有血书。
没有悬赏榜。
甚至没有“江湖恩怨”。
来人是个商会跑腿的,小心翼翼问了一句:“你们……能不能帮忙——拦一下粮价?”
众人:“???”
罗生愣了三息:“你说什么?”
跑腿的擦汗:“城里粮仓被几家大商号联合锁死了,价格翻了三倍,百姓快撑不住了。”
龙侠客团成员齐刷刷看向罗生。
表情统一翻译过来是:“这玩意儿能用剑解决吗?”
小杜子第一个不耐烦:“要不我夜里炸他们仓库?”
洛瑶歌认真点头:“我能用旋律把账房逼疯。”
冷凌霜冷冷补一句:“杀鸡给猴看,剩下的就老实了。”
气氛开始危险。
罗生还没说话。
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面响起:“很好,你们已经有当一个反派的完整方案了。”
众人一回头。
冷剑仙坐在屋檐上,啃着不知道哪来的葱油饼。
“但我建议你们——别急着动手——”冷剑仙从屋檐上跳下来,拍了拍手,“今天这事儿,不准杀人。”
众人齐声:“谁敢呐!!?”
“也不准伤人。”
“?????”
“连威胁都不准。”
罗生终于忍不住了:“那怎么破局?”
冷剑仙看着他,笑得很贱:“动动你们的脑子。”
然后,他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——让周伦带人,公开展示玄铁冶炼改良技术,告诉全城:
“从今天起,粮袋、秤砣、运输器械,全部可以降本。”
第二件——让洛瑶歌在市集演奏一首“算账曲”。
旋律不伤人,但——会让听的人下意识开始算账。
第三件——罗生亲自去商会,只说一句话:
“我不问你们为什么涨价,我只问一句——你们准备好,和整座城对赌了吗?”
商会代表本来很硬气:“你们这是干涉市场!”
罗生点头:“是,但你们忘了一件事。”他抬眼,“市场,是人撑起来的,而不是数字。”
当天夜里。
消息开始发酵。
百姓发现:
其他城的粮价没涨。
运输成本在降。
只有他们这几家——还死咬高价。
第二天。
商会门口第一次有人骂。
第三天。
骂的人开始排队。
第四天。
几家小商号先撑不住,偷偷降价。
第五天。
主谋商号发现——
他们成了全城唯一的恶人。
第七天。
商会主动来找罗生。
脸色比死人还难看。
“你们赢了。”
罗生摇头。
“不是我们。”
他指向窗外。
街上百姓在排队买粮,价格恢复正常,还有人给龙侠客团送馒头。
“是他们。”
商会代表声音发抖:“你们这是……在逼死我们。”
冷剑仙在旁边补刀:“放心,你们还活着。只是以后——再也不能站在百姓头上活。”
没有人死。
没有人跪。
没有一场血战。
但那座城的人,记住了一个名字:龙侠客团。
不是因为他们强,是因为他们——在有能力掀桌的时候,选择了托住桌子。
那天晚上。
罗生一个人坐在屋顶。
冷剑仙走过来,递给他一壶酒:“感觉怎么样?”
罗生想了想:“比打人还累。”
冷剑仙笑了。“对。因为这是——你要成为的龙侠客要干的活儿。”
后来江湖上传出一句话:“龙侠客团可怕的地方,不在于他们能打败魔王,而在于——他们赢了,却没变成新的魔王!”
而这一切的起点——正是当年那个断了一臂、差点走偏的少年,被一个嘴臭但心更狠的剑客,硬生生拽回来的那一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