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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5章 小洁VS梦证医者不是不怕是怕而不怂也要上(1 / 2)

白银帝国的走廊长得没有尽头。

罗生走在最前面,每一步都踏得极稳,但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。这不是紧张,是某种动物般的本能预警——前方太安静了。

“第四道门了。”小杜子咕哝着,摸了摸自己光头,“按说一关比一关难,可这门怎么连个守门的都没有?”

小洁走在队伍中间,指尖萦绕着淡绿色的治疗灵力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她没说话,只是目光扫过墙壁上那些精致的银浮雕——全是各种药材的图案,当归、黄芪、金银花...在这杀机四伏的地方显得格外突兀。

“不对劲。”洛瑶歌突然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,“有味道。”

众人一愣,随即都嗅了嗅空气。

确实有味道。

不是血味,不是铁锈味,是一种...让人想起雨后山林的草药香,混着点阿妈煲的凉茶味儿。

“小心。”罗生只说两个字,刀已出鞘三寸。

银门就在前方,门扉虚掩,缝隙里透出柔和的暖光。门上的浮雕是一株盛开的白芍药,花瓣层层叠叠,栩栩如生。

“我打头阵。”小杜子咧嘴一笑,双拳一碰就要上前。

“等等。”小洁突然出声,眉头微蹙,“这门上的药草...配伍很讲究。白芍养血柔肝,配合甘草能缓急止痛,加上门缝里飘出的藿香气味...”

“说人话。”小杜子不耐烦地挥手。

“这是安神定志的方子。”小洁轻声道,“不像是要打架的布置。”

罗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:“你是说,攻心?”

话音未落,银门无声滑开。

没有杀气。

只有那股香味更浓了,像雨后刚采的草药,又像小时候母亲守在炉边煮了一下午的汤,当归鸡汤的香气里混着枸杞的甜。

小洁的脚步,明显一顿。

那香味钻入鼻腔的瞬间,她恍惚看见了自家那个小小的厨房,母亲回头对她笑:“小洁回来啦?汤马上好...”

“别吸——”罗生的警告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已经晚了。

银门之后,不是预想中的战场,而是一座花园。

白银帝国里,唯一有颜色的地方。

淡粉的樱花在枝头颤动,浅紫的鸢尾沿水边绽放,翠绿的藤蔓爬满了银制的廊架,连石径旁不起眼的苔藓都嫩得能掐出水来。一条小溪蜿蜒穿过,水声潺潺,水面飘着几瓣桃花。

风是温的,拂在脸上像江南三月的午后。

花园中央有张藤编的摇椅,椅上坐着个人。

他看上去三十出头,眉眼温和得像教书先生,穿一身月白长衫,手里捧着一盏青瓷茶盅。见众人进来,他抬眼笑了笑,那笑容里甚至有些腼腆。

“欢迎来到药王花园!”他说,“我是白银卫第三护法——梦证。”

小杜子嗤笑一声:“装神弄鬼!”一拳就要轰出。

梦证没动,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汤上的热气。

小杜子的拳头离他还有三丈远,忽然整个人僵住了……

不是被定身,而是像陷入了某种回忆,脸上的怒容变成了茫然,然后是痛苦,最后竟红了眼眶。

“小杜子!”罗生低喝。

小杜子猛地一震,回过神来,惊恐地退了两步:“他...他刚才...”

“我说了,别紧张。”梦证抿了口茶,声音温和得能催眠,“我不杀人。”

他放下茶盅,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小洁身上。

“我只——”他顿了顿,笑得更温和了,“让人看清自己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,梦证依然坐在摇椅上,连手指都没抬一下。

但世界动了。

不是天旋地转的那种动,是更微妙、更阴险的变换——就像你盯着水面倒影看了太久,忽然分不清哪边才是真实。

小洁眼前一晃。

药王花园消失了。

她站在一间破旧的医棚里,四面透风,雨水从茅草缝隙滴进来,在地上汇成浑浊的水洼。血腥味浓到刺鼻,不是战场那种粗暴的血腥,而是混杂着脓液、汗臭和死亡的气息。

地上躺着人。

很多很多人。

有老人蜷缩着咳嗽,每一声都撕心裂肺;有孩子烧得满脸通红,嘴里喃喃喊着娘;有个年轻妇人腹部高高隆起,裙摆下却全是血...

“让让!都让让!”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姑娘抱着一捆草药冲进来,那是十年前的小洁,脸上还带着婴儿肥,眼睛却亮得像淬了火。

“我能救!”她听见自己年轻时的声音在喊,嗓子因为连续三天没睡好而嘶哑,“我真的能救!药材马上就到!”

下一瞬。

画面翻转。

她跪在瓢泼大雨里,双手都是血,不是敌人的血,是从那个年轻妇人身体里涌出来的温热血。孩子终于生下来了,是个死胎,青紫色的小小一团,安静得可怕。

妇人的丈夫冲过来,一巴掌把她扇倒在泥水里。

“你不是医生吗?!”那男人双眼血红,“为什么救不了我娘?!为什么连孩子都保不住?!”

旁边围观的人指指点点:

“听说还是什么医馆的学徒呢,就这本事?”

“学艺不精还敢出来看病,造孽啊...”

“废物!”

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。

花园里。

在罗生、小杜子和洛瑶歌眼中,小洁只是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但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嘴唇抿得发白。

梦证轻叹一声,像在怜悯。

“看见了吗?”他的声音直接在小洁脑海里响起,温柔得像情人的低语,“你所有的‘治愈’,都换不来感谢。你熬夜准备的药方,你省下口粮买的银针,你一遍遍练习的止血手法...到最后,人们只会记住——”

他的声音顿了顿,然后一字一句:

“你没救下的那一个。”

小洁的呼吸乱了。

她试图调动灵力,却发现那些熟悉的治疗术式在脑海里搅成一团。

不是被封禁,而是被污染了——每次她想起“回春术”的咒文,眼前就闪过那个死婴青紫的脸;每次她默念“镇痛诀”,耳边就回响起“废物”的骂声。

这不是攻击肉体的领域。

这是心魔级别的侵蚀。

不杀你。

只让你否定自己存在的意义。

梦证端起茶,轻轻吹了吹,像个等待学生交卷的老夫子。

“只要你承认——”他的声音循循善诱,“承认你救人,不是为了什么高尚的理想,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废物,证明你也有价值...”

“你就可以睡一觉。”

“很沉很沉的一觉。”

“醒来,一切都不痛了。”

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慈悲。

这才是白银帝国最阴毒的地方。它不逼你死,它给你一张温暖的床,一杯安神的茶,一个可以放下所有的理由——然后让你自己,主动放弃。

幻境里,雨越下越大。

小洁跪在泥水中,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。那些血怎么洗都洗不掉,在指缝里凝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
是啊,为什么要坚持呢?

她想起更多画面:那个因为用错了一钱附子而抽搐致死的老人;那个伤口感染、截肢后还是没熬过去的士兵;还有瘟疫那年,她一个人守着三十几个病人,最后活下来的不到十个...

每次她都以为自己够坚强了。

可下一次失败来临,痛苦只会更深。

“承认吧。”梦证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来,“你累了。”

小洁的睫毛颤了颤。

就在梦证以为要得手时——

混乱的幻象里,忽然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画面。

不是惨烈的医疗现场,而是一个寻常的午后。

她第一次给重伤的罗生止血,那伤口深可见骨,血怎么都止不住。她的手抖得厉害,银针几次都扎偏了。

“我...我怕...”她听见自己当时带着哭腔说,“我怕我做错...”

当时冷剑仙就站在旁边擦剑,闻言头也没抬,说了句很不“冷剑仙”的话:

“那就继续抖。”

小洁愣住了。

冷剑仙擦完剑,终于瞥了她一眼:“抖着把人救回来。”
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声音还是冷的,话却烫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