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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,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还有……” 夜枭深吸一口气,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,“灰鼠说,那几个人提到带走老太太时,老太太似乎很平静,没有反抗,只是嘴里一直喃喃地念叨着什么……灰鼠离得远,只隐约听到好像是……‘虎子’、‘没丢人’、‘值了’……”
虎子……没丢人……值了……
老太太知道雷虎死了?她知道自己被带走意味着什么?她……是自愿的?还是……
罐体内,一片死寂。
只有昏迷的司徒美莹,似乎无意识地,发出一声极轻的、痛苦的呻吟。
愤怒,化作了冰冷的绝望。
如果带走老太太的真的是“霜语者”,是直接听命于“白金魔王”阎今的力量……那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雷虎的母亲,可能被当成了某种“贡品”,献给了如同阴影般笼罩整个遗迹的、最恐怖的终极Boss——白金魔王!
而“贡品”的下场……
“魔王的宠物饿了”……这句话,像是最恶毒的诅咒,萦绕在每个人心头。
“王八蛋……畜生……!” 小洁死死咬住嘴唇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她仿佛能看到,一个眼神不好、耳朵也背的孤苦老人,被那些冰冷的“上等人”带走,送往未知的、充满恐怖的落寞背影……
李自欢闭上眼睛,胸膛剧烈起伏。他仿佛又听到了雷虎那粗嘎的、最后的声音:“替我照顾好我老娘……”
可现在……
“等慕容回来。” 他再睁开眼时,眼中已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,但那平静之下,是即将喷发的熔岩,“弄清楚‘贡品’、‘仪式’到底指什么。‘魔王的宠物’又是什么。然后……”
他看向昏迷的司徒美莹,又看向小洁,看向青鹞,看向这冰冷简陋的金属罐子。
“就算把这座地狱彻底掀翻……也得把人找回来!活要见人,死……”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
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。
如果老太太真的遭遇不测……那么,有些债,就需要用血,百倍、千倍地讨回来。
无论对方是霜语者,是玄冥,还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白金魔王。
仇恨的种子,一旦种下,便会生根发芽。
而这一次,浇灌它的,不仅仅是私仇,还有对不公的愤怒,对弱者的悲悯,以及……反抗者之间,那份沉重如山的承诺与情义。
夜,更深了。
巨大的储料罐外,是永恒冰冷的金属废墟,和隐藏在黑暗中的、无数双贪婪、麻木或绝望的眼睛。
罐体内,是压抑的怒火,沉重的伤痛,和一个刚刚点燃的、名为“复仇”与“拯救”的、渺茫却决绝的希望。
他们不知道,就在他们焦灼等待慕容铮消息、试图拼凑真相的时候——
在西区深处,靠近“永冻井”与中心区交界的某个绝对隐秘、被层层银白符文和冰冷力场封锁的、如同冰晶宫殿般的巨大殿堂深处。
一座完全由999朵天山雪莲堆砌镶嵌而成、高达十余丈的狰狞王座之上。
一个笼罩在朦胧银白光芒中、看不清具体面容、只能感受到无尽威严、冰冷与岁月气息的高大身影,正随意地倚靠着。
王座下方,光滑如镜的冰晶地面上,匍匐着几个霜语者,他们身穿银白镶边制服、胸口有着“霜花齿轮”徽记。
而在他们旁边,一个瘦小、佝偻、穿着破烂银灰色旧制服、眼睛浑浊、茫然地“看”着前方的老太太,虽然她什么也看不清,正安静地站着。
她手里,还紧紧攥着半块没吃完的、硬邦邦的饼子,上面已经长满了青霉白毛。
“王上,此乃叛徒雷虎之生母, 给您‘请’来了。” “霜语者”萝卜恭敬地禀报。
王座上的身影,似乎微微动了一下。一道淡漠、古老、仿佛带着金属回音的冰冷声音,在空旷的殿堂中响起:
“哦?就是那个……点燃了东区‘情绪结晶’,坏了本座些许兴致的小虫子的母亲?”
“是。”
“呵……无趣。” 那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、仿佛看到蝼蚁挣扎般的厌倦,“血脉稀薄,灵魂黯淡,情绪波动微弱……连做‘燃料’都很劣质——倒是这份平静,有点意思。看来,那小虫子死前,倒是跟她说了些什么。”
“王上,微臣该如何处置这老太婆呢?” 另一名“霜语者”纸巾问道。
王座上的身影似乎思索了极短的一瞬,然后,随意地挥了挥手,仿佛驱赶一只苍蝇:
“本座的‘小宝贝儿’们,这几日为了追查‘钥匙’的气息,肯定也饿了。赏给它们打打牙祭吧!动作快点,可别弄脏了本座的地板。”
“是!”
几名“霜语者”领命,起身,面无表情地走向那个茫然站立的老太太。
老太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浑浊的眼睛努力地“看”向王座的方向,嘴唇嚅动了一下,用那沙哑的、因为耳朵背而不自觉放大的声音,喃喃地,仿佛自言自语,又仿佛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说:
“虎子别怕……娘来了……呵呵呵呵……娘……也没给你丢人……”
声音很轻,在这冰冷空旷的殿堂里,几乎微不可闻。
下一秒。
“吼——!!!”
几声低沉、暴戾、充满贪婪与饥饿的兽吼,从王座侧后方的黑暗通道中传来!
紧接着,几道快如闪电、通体覆盖着银白色骨甲、形如猎犬却更加狰狞的恐怖身影扑了出来,口涎滴落便瞬间成冰,带着腥风和刺骨寒意,扑向了那个瘦小的身影……
“呃!呜啦——”
惨叫声,短促而凄厉,很快被大狗的撕咬声、咀嚼声淹没。
王座上的身影,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只是那朦胧的银白光芒,微微流转,映照着冰晶地面上,那迅速蔓延开的、暗红的、温热的痕迹。远远望见还有几片被撕碎的、浸透了血的、灰褐色的粗布,他甚是不满。
“清理干净。”
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,然后,一切归于寂静。
只有那几头大狗,满足地低吼着,舔舐着爪牙和地板上残留的血迹。
仿佛刚才吞噬的,不是一条生命,而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、略微硌牙的点心。
“乖!呵呵~~”看到狗狗们把脏东西清理干净了,他宠溺地拍了拍大狗们的脖子,示意它们做得很好。
“汪汪汪!”大狗们都在疯狂地舔他的脸和手掌,回应他的宠溺。
“得了得了,本座可受不了这么浓的血腥味!好啦好啦!哈哈哈哈……“他抱住狗狗大笑不止,笑得格外温柔,格外温暖,仿佛自己此刻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儿!
而在遥远的西区外围,冰冷的金属储料罐中。
正在尝试联系同伴的小洁,忽然心口没来由地一阵剧烈刺痛,手中的联络器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她捂住心口,脸色瞬间苍白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巨大的悲伤和心悸,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她。
仿佛有什么重要的、温暖的东西,在这一刻,彻底破碎、消失了。
她茫然地抬起头,看向昏迷的司徒美莹,看向闭目调息、却眉头紧锁的李自欢,又看向罐体之外,那片无尽黑暗的、冰冷绝望的金属苍穹。
眼泪,终于无声地决了堤,如洪水般汹涌而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