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前辈......太奇怪了。救了他,安排他住下,却漠然疏离;修为显然深不可测,气质却沉静得近乎......空洞?
对,就是一种奇异的空洞感,仿佛对这世间万物,包括刚刚救下的自己,都缺乏一种真切的“连接”。
但无论如何,是他救了自己。林栩心中笃定。而且,这位前辈看起来并无恶意。
眼皮越来越重。林栩终于支撑不住,身体慢慢滑倒,蜷缩进被褥里,很快便发出了均匀而轻微的鼾声。他实在太累了。
在他沉沉睡去后,窗边的古玄再次睁开了眼。他静静地看着床上呼吸逐渐平稳的少年,目光掠过他脖颈的伤痕和即使在睡梦中仍微微蹙起的眉头。
望叶城,林家......林栩。
这几个词在他的识海中轻轻回荡,没有激起多少涟漪,如同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古潭,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仿佛来自记忆层面的共鸣,一闪即逝,快得无法捕捉。
他重新阖上眼帘,将外界的一切,包括床上这个新出现的、自称林家子弟的少年,再次隔绝于感知之外。
唯有那平稳到近乎永恒的呼吸,在晨光渐盛的房间里,无声起伏。
......
林栩醒来时,夕阳透过窗纸,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明黄色的光斑。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,随即坐起。
昨夜身上火辣辣的疼痛,变成了痊愈后的轻松与微酸。
他下意识摸了摸脖颈,那里厚厚的布条包裹着,但下方的皮肤已经感觉不到明显的肿胀与刺痛,只有些微的紧绷感。
胸腹间的闷痛也消失了,内息运转顺畅,甚至比受伤前似乎还要圆融一丝。
他连忙掀被下床,动作利落了许多。房间内空无一人,那位前辈不在。
前辈去哪了?林栩心中微动,走到门边,侧耳听了听,走廊外一片安静。他轻轻拉开房门,走了出去。
云来居的三楼走廊十分安静,厚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。他朝楼梯口走去,准备下楼看看,或许前辈在楼下用早膳?
刚走到楼梯转角,下方大堂隐约传来的对话声便飘了上来,声音不大,却让林栩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,血液都凉了半截。
“......两位大人,这......这是?”
“少废话!仔细看清楚!这两个人,有没有在你店里见过?一长一少,长的穿灰袍,样子很普通,但气度可能有点特别;少的约莫十七八岁,穿青色布衣,身上可能带伤!昨夜或今晨有没有投宿?” 一个粗声粗气、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。
林栩的心脏狂跳起来!灰袍前辈!青色布衣带伤的少年!这描述的......不就是救我的前辈和自己吗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