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玄却已转身,走向那块青色巨石,盘膝坐下,闭上了眼睛。
“继续感知。何时你能以此枯枝,不借灵力,引动三尺外一粒微尘,或令其尖端的颤动,与十息内所有掠过的山风同频,再谈下一步。”
声音落下,古玄便如同化作了巨石的一部分,再无气息外露。
林栩握紧了手中的枯枝,深吸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,目光再次投向无尽的山风与坚实的土地。这一次,他的眼神不再茫然,而是充满了专注与探索的光芒。
他知道,真正的修炼,或者说,古玄前辈所指的“道”与“理”的求索,此刻才刚刚开始。而起点,竟是这样一截脆弱平凡的枯枝,与这片寂静无言的山崖。
山崖平台重归寂静,唯有风声、虫鸣、以及林栩自己逐渐平稳的呼吸声。
古玄闭目端坐于青石之上,气息仿佛与山岩融为一体,不再与外界做任何反应。林栩知道,前辈的指点已然给出,剩下的,全靠他自己去体悟、去摸索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截轻飘飘、仿佛一碰就碎的枯枝,又回想起刚才那转瞬即逝的、枯枝微动与山风掠过之间玄妙的同步感,以及脚下大地传递来的那一丝沉凝之意。
“不借灵力,引动三尺外一粒微尘......或令尖端颤动,与十息内所有掠过的山风同频......” 林栩默念着古玄留下的要求。
这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,如同让凡人以目光移动山岳。但他见识过古玄弹指溃散他全力一剑的神通,知道这绝非戏言,而是指向一条他从未想象过、从未见识过的修行路径。
他重新闭上眼睛,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枯枝上。这一次,他不只是感受它的“轻”与“脆”,而是尝试更深入地“理解”它。
它的纹理,为何是这样纵向的走向?是否与它生前的生长方式、水分养分的输送有关?它如此干燥脆弱,是因为内部的水分与生机之“理”已然消散,只余下最基础的纤维骨架之“理”?
当风吹过,它那细微的颤动,是风的“流动之理”施加于其“轻质纤维结构之理”上的结果......
这些念头并非清晰的理论分析,更像是一种朦胧的、基于感知的直觉推演。他仿佛在尝试与这截枯枝“对话”,去读懂它存在的“故事”与“状态”。
同时,他的双脚微微分开,与肩同宽,重心下沉,自然而然地将身体的重量交付给脚下的大地,去感受那份无言的承载。
他的呼吸放缓,心神放空,让自身的生物节律,去尝试贴近这山崖平台自然的韵律。
时间在专注的感知中流逝得很快。阳光逐渐西斜,将平台的影子拉长。
林栩依旧站在原地,如同一尊人形的石像,只有手中那截枯枝,随着不期而至的山风,偶尔极其轻微地晃动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