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落下。
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嚓”声。
不是田一打破了空间封锁,而是......他的脚“穿过”了那片被封锁的空间,仿佛那封锁根本不存在。
一步,两步。
他走入了空间碎片映出的星空中。
灰色的身影在星辰背景前微微一顿,然后,如同水墨滴入清水,缓缓晕开,消散。
他消失了。
明河道人与枯骨上人同时停手,看向那片空间碎片。
碎片中的星空依旧,却已不见灰影。
只有琉璃地面上,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——那脚印并非踩在沙土上,而是直接烙印在琉璃之中,深约三寸,边缘光滑如镜。
两人飞身上前,落在脚印旁。
明河道人蹲下身,手指轻触脚印边缘。触感冰凉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“余韵”——仿佛有什么东西刚刚从这里“经过”,留下了存在过的痕迹。
“这不是空间传送。”明河道人沉声道,“他没有‘离开’,而是......‘走进了’那片星空景象中。”
枯骨上人盯着脚印,黑袍下的眼睛闪烁不定。
“无论是什么,都已超出你我处理范围。”明河道人起身,取出传讯玉符,“必须上报,请命劫境长老定夺。”
枯骨上人深深看了那片星空碎片一眼,转身化作黑烟消散,只留下一句沙哑的低语:“此物......我教志在必得。”
荒原重归死寂。
只有风沙拂过琉璃地面上的脚印,试图将其掩埋。但那脚印仿佛蕴含着某种不散的概念,沙尘靠近便自行滑开,始终清晰。
而在那片星空碎片深处。
田一行走在一条银色的河流旁。
河水无声,倒映着万千星辰。
他依旧低语:“田一......田一......”
......
不知过了多久,荒原的风,停了。
不是自然的停歇,而是被某种更宏大的“存在”强行按下了静止。
东方的天空,云层如被无形之手撕开,一道清光自裂缝中垂落。
清光中,一道身影踏步而出——道袍无风自动,白发白须,面容古朴如万年磐石,双眸开阖间似有周天星辰生灭。
他脚踏虚空,每一步落下,脚下便生出一圈圈涟漪般的道纹,仿佛天地规则在主动迎合他的降临。
天道院中州巡察司司主,命劫境中期大能——天衍子。
几乎同时,西方的天空骤然暗下,仿佛夜幕提前降临。
黑暗深处,传来骨骼摩擦的“咔嚓”声,一具高达三丈的白骨王座凭空浮现,王座扶手是两颗完整的巨龙颅骨,眼窝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。
王座之上,一道裹在浓稠黑雾中的身影慵懒斜倚,手中把玩着一串由九十九颗婴儿颅骨串成的念珠,每一颗颅骨都在无声哀嚎。
七煞教,命劫境中期——骨煞道人。
两人相隔十里,目光尚未交汇,整片葬古荒原已然开始颤抖。空间本身在两位命劫境的威压下哀鸣。地面上的沙砾自行悬浮,在空中凝滞;那些破碎的空间褶皱区域,光线开始扭曲倒流;连天空的颜色都被割裂——东半片清光湛湛如晨曦,西半片黑暗深沉如子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