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早已散失大半,仅存的一点模糊感知,如同风中残烛,在湮灭之力中摇曳。
骨道人尊的“幽冥葬灭”并非简单的能量爆发,而是直指天地规则的“概念抹除”——它要将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擦去,连曾经存在的痕迹都不留下。
灰飞烟灭。
魂飞魄散。
存在归零。
这本该是他的结局。
然而。
就在黑暗即将吞噬最后一点意识残片的刹那,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被这极致的“湮灭”触动了。
是叶玄自身所拥有的挑战之心与师道之心。
幽冥葬灭的黑暗,在试图抹除他的一切。
但在抹除的过程中,它也将叶玄那些散乱的、迷失的、被《真灵世渡经》强行“封闭”的意识碎片,如同沙砾中的金粒般,冲刷了出来。
黑暗中,叶玄“看”到了。
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那即将消散的感知,触碰到了自己灵魂深处。
地球深夜加班时,对着电脑屏幕揉眼叹息的那个年轻人。
青冥宗杂役峰上,握着黑铁剑咬牙挥汗的那个少年。
矿洞深处,第一次引动金石精气时,眼中爆发出希望光芒的修炼者。
还有......
以及此刻“田一”茫然行走的空洞。
所有这些都是他。
又都不是完整的他。
“我......是叶玄!”
这个念头,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第一道闪电。
紧接着,是更多的问题,为什么玄叶,古玄会迷失?
为什么“田一”连自我都遗忘?因为他用《真灵世渡经》强行封闭太多?
两次尝试凝聚“心”的结果虽然是好的,但过程却是错的离谱。
不是因为方法错了。
而是因为。
持剑的人,太弱了。
这个明悟,如同惊雷炸响在即将消散的意识中!
叶玄忽然懂了。
“挑战之心”、“师道之心”......这些高度凝聚的心灵特质,如同绝世神兵,锋利无匹。
但他的“本心”——那个最根源的、承载一切经历与选择的“自我意识”,却像一个孩童。
孩童挥动千斤重锤,结果只能是伤到自己。玄叶、古玄、田一的出现,都是这“不匹配”的代价。
他太急了。
急着变强,急着领悟,急着凝聚各种“心”来突破修为。
却忘了最根本的一件事,心本身,需要先强大起来。
“我......一直在本末倒置......”
明悟带来的不是喜悦,而是彻骨的寒意与后怕。
差一点。
只差一点,他就真的在这片荒原上,悄无声息地彻底消散,连自己为何迷失、为何而死都不知道。
幽冥葬灭的黑暗,依旧在侵蚀。
但黑暗深处,一点微光,自行亮起。
他想起了之前两次凝聚“心”的经历。
想要去凝聚一种更根源、更本质的“心”。
一种不偏执于任何特质,而是回归最本初、最纯粹状态的——“纯粹之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