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纯阳辟邪丹,助你涤荡阴秽,固守本心!” 张角低喝,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赤红药力入体,如同在张玄德体内点燃了一团温暖的火焰,迅速蔓延,所过之处,那些自身体内滋生的、或被诅咒引动的阴寒死气,如同遇到了克星,纷纷退散、消融。这股至阳之力,也循着某种联系,直接支援意识之海中的战斗,为“种子”碎片的净化星辉增添了强大的助力。
内外夹击,加上张玄德自身坚韧的道心与刚刚苏醒的“种子”碎片之力,意识之海中的战局,开始逐渐向着有利的方向倾斜。那些狰狞的鬼脸、嘶嚎的虫蛇,在纯净星辉、至阳药力、金色愿力的联合绞杀下,开始一个个崩碎、消散。那些扭曲的星纹,虽然顽强,也在“种子”碎片那至高星辰道韵的“裁决”与“矫正”下,被一点点抚平、扭正,其蕴含的邪恶意念被剥离、净化。
然而,那漆黑阴寒的东南印记核心,以及其中蕴含的、最本源的“玄阴娘娘”与“星巫”诅咒,依旧在疯狂反扑,试图污染、同化“种子”碎片散发的道韵,甚至反过来吞噬那些愿力与地脉印记。
“这诅咒已与他的部分魂魄、甚至与那东南节点的阴煞产生了深度纠缠,根深蒂固,难以根除。强行净化,恐会伤及其根本,甚至可能让那‘玄阴娘娘’有所感应,隔空施法……” 张角眉头紧锁,感应着张玄德体内的状况,心中快速思量。
忽然,他目光落在了张玄德胸口那枚奇异宝石,以及其旁边那两块“山河定星盘”碎片上。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。
“既然无法立刻根除,何不……暂时‘封印’、‘引导’,甚至……‘利用’?” 他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,“星巫之法,虽邪,亦是以星辰为基。玄阴之力,虽恶,亦是天地阴寒之属。星晷之道,在于‘定脉安魂’,亦在于‘平衡’、‘疏导’。或许,可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……”
他不再犹豫,双手再次结印,这一次的法诀更加古老、复杂,带着奇门遁甲与太平要术中关于“封印”、“转化”、“因势利导”的至高精义。他引导着秘境灵机,结合“七星续命阵”之力,缓缓注入那枚奇异宝石。
宝石光芒再变,内部星云旋转轨迹发生微妙偏移,洒落的星光中,多了一丝奇异的、带着“封禁”与“疏导”意味的符文。这些符文随着星光,融入张玄德体内,更深入其意识之海。
“以星晷为基,以愿力为锁,以地脉为牢,封汝邪诅于‘角宿’之阴,化汝戾气为警示之芒……待他日,星图重定,再行炼化!”
张角口中诵念着晦涩的咒文,每一个字落下,都引动天地灵机微微震颤。
意识之海中,那些正在被净化、但核心依旧顽固的诅咒与阴寒印记,在这股带着“封印”与“疏导”意味的外力介入下,开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、压缩,最终,竟被引导、封禁到了意识之海中,那片代表着东南节点、本就阴寒的区域深处,与那片“陆地”本身残留的阴寒死气暂时融为一体,形成了一小片被层层淡金色愿力符文与土黄、湛蓝道韵锁链重重封锁的、漆黑的“禁地”。
这片“禁地”依旧存在,散发着不祥,但已被暂时隔绝、封印,无法再主动侵蚀、污染张玄德的其他意识区域。甚至,在封印的过程中,张角似乎还以其通天手段,在其中留下了一个极其隐秘的“后门”与“标记”。
“此封印可暂时保你魂魄无虞,亦可借此感应那‘玄阴娘娘’与‘星巫’的部分动向。然,此乃饮鸩止渴,封印终有松动之日。你必须尽快成长,彻底掌控星晷,方能真正炼化此患。” 张角的声音,带着一丝疲惫,直接在张玄德逐渐恢复清明的主意识中响起。
意识之海中的战斗,终于平息。张玄德的主意识光点,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灵魂之战,非但没有被击垮,反而如同被淬炼过的精金,变得更加凝实、璀璨,其中蕴含的“守护”道韵也越发坚定、深沉。他对“种子”碎片的掌控,对星辰、地脉、愿力的感悟,也在这场与“星巫”诅咒的直接对抗中,有了难以想象的飞跃。虽然修为远未恢复,魂魄也依旧虚弱,但一种源自本源的、质的蜕变,已然完成。
他缓缓“睁开”了意识的“眼睛”,第一次如此清晰、有序地“看”向自己的这片意识之海。星空雏形初定,山河脉络隐现,愿力如日悬空,唯有一角阴寒被重重封锁,如同警钟长鸣。
“我……明白了。” 他“看”向那被封印的角落,又“看”向意识深处那枚散发着至高道韵的“种子”碎片,以及外界似乎正在为他护法、神色疲惫却带着欣慰的张角,心中涌起无边的感激、后怕,以及更加坚定的信念。
他知道,自己终于从最深的死亡边缘爬了回来,不仅捡回了性命,更获得了难以想象的机缘与成长。但与此同时,一个更加庞大、更加邪恶、牵扯了“星巫”、“玄阴娘娘”、塞外胡人乃至更多势力的灭世阴谋,已然如乌云般笼罩了天地。
“我必须尽快醒来……外面的世界,需要我。” 强烈的意念,再次传递。
玉榻上,张玄德紧闭了三个多月的双眼,睫毛,终于开始微微颤动。眉心那点星痕,也彻底稳定下来,散发着纯净、深邃、蕴含着古老威严的淡金色光芒,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晨星。
而就在张玄德意识复苏、身体开始出现苏醒迹象的同一时刻,远在东南万里之外的阴煞海域深处,幽冥漩涡之下,那座被无数怪石与漆黑海草环绕的诡异宫殿中。
端坐于由无数骸骨与阴玉雕琢而成的宝座之上的“玄阴娘娘”,猛地睁开了那双猩红、残忍的眸子。她周身缭绕的浓郁黑气剧烈翻滚,发出愤怒、惊疑的嘶嘶声。
“诅咒被触动了……封印?是谁?竟能封印本宫的神魂诅咒?张角?不,他擅奇门,通医术,但于魂魄诅咒、星巫之道,不该如此精深……难道是……那小子自己?” 她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,“不,不可能!他魂魄重创,本源枯竭,绝无可能……除非,他体内还隐藏着本宫未曾察觉的秘密……星晷……”
她猩红的眸子中,贪婪、怨毒、惊疑交织,最终化为更加冰冷的杀意。
“传令,‘星祭’大典,提前启动!目标,苗疆‘陨星谷’,东海‘归墟之眼’外围,太行‘地脉之眼’!本宫要以此三处为祭坛,血引八方,看那星晷传人,如何再阻!”
命令传出,沉寂的阴煞海域,开始暗流汹涌。一场规模远超天柱峰,目标直指三处关键节点,意图以滔天血祭,强行冲击、污染、甚至引爆星辰地脉的灭世阴谋,已然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。
而刚刚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的张玄德,与固守天柱峰、忧心忡忡的慕容雪、苏婉清,对此尚且一无所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