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以来,楚风记忆里的父亲走得很安详。
可现在,破妄神眼加持下的画面还原了被大脑屏蔽的细节——父亲的手死死抓着床单,指节青紫,他在极度的恐惧中挣扎。
“小风……”
画面里的父亲颤颤巍巍地从枕头芯里摸出那块残玉,硬塞进七岁楚风的手心,眼神涣散却狰狞:“别信……别信那些自称正脉的守夜人……他们……他们把真史烧了……给后人看的……都是假的……”
一口气没上来,老爹的手垂了下去。
当年,楚风以为那是老爹烧糊涂了说的胡话。
此刻,这几句遗言却像几根钢钉,直接钉进了他的天灵盖。
如果是这样,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。
为什么家里穷得叮当响却守着那块玉不卖,为什么那群人要烧了祖坟还要斩草除根。
所谓的“正义守护者”,为了掩盖某种真相,亲手焚毁了历史,然后还要干掉所有的知情者。
楚风缓缓抬起头,那双幽蓝色的眸子里,原本的戏谑和玩世不恭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。
既然真史已焚,那他这一路走来,如履薄冰所承袭的,究竟是什么东西?
如果源头就是脏的,那下游的水怎么可能干净?
“如果真史已经被这帮王八蛋烧了,”楚风盯着头顶那盏青铜灯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打磨过,“那我脑子里这些传承,又是谁编出来的故事?”
像是回应他的质问,青铜灯芯猛地爆开一团幽蓝色的火焰。
这一次,没有画面。
火焰像是有了生命,在半空中疯狂扭曲、拉伸,最后凝结成一本通体焦黑、边缘还在冒着火星的古籍。
那不是幻象,那是实实在在的能量具象化。
古籍封面上,几个被火燎得残缺不全的古篆字,像是一张嘲弄的鬼脸,缓缓浮现在楚风眼前——
《承史正录·伪卷》。
与此同时,那道苍老而阴森的声音,隔着厚重的石门,带着一股看好戏的恶毒,幽幽钻进了墓室:
“小子,信仰崩塌的滋味如何?现在,你信那所谓的正道,还是信这地下的鬼话?”
楚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本在蓝火中沉浮的《伪卷》,看着那焦黑的书页在气流中颤抖,缓缓翻开了第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