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阿喀琉斯之踵。
“想拉我下去?”
楚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,“你也配?”
他右手反握那柄缺了口的短刀,没有丝毫犹豫,手臂肌肉暴起,在那一点寒芒的指引下,狠狠斩在了那个肉眼根本无法分辨的受力点上。
“叮!”
一声清脆得有些过分的金属断裂声在空旷的竖井中回荡。
看似坚不可摧的钢索,在这一点上竟然脆弱得像根面条,瞬间崩断。
巨大的反作用力让魏昆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。
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诅咒,整个人就如同断线的风筝,被重力狠狠抛弃。
“不——!!!”
凄厉的惨叫声带着多普勒效应迅速远去,最终消失在那个曾经是“顶部”,现在是无尽深渊的黑暗尽头。
楚风一脚踢开那个残留的断钩,顾不上脚踝的剧痛,一屁股瘫坐在石梁上,大口喘着粗气:“这狗皮膏药,总算是撕下来了。”
随着魏昆的消失,周围那种令人恶心的失重眩晕感终于彻底稳定下来。
现在的竖井结构已经完全颠倒。
原本位于高处的排水口,现在成了距离他们最近的落脚点。
就在这时,苏月璃身上的金蝉甲胄突然发出一阵奇异的蜂鸣。
楚风怀里那块滚烫的磁欧石似乎受到了感召,自行飘浮起来。
两件来自不同文明的古物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妙的共振。
甲胄核心的那颗晶体投射出一道笔直的幽蓝激光,不偏不倚,正好指向了斜下方三十米处的一个隐蔽洞口——那是原本用来给竖井排放废气的通风道。
“那是路!”苏月璃惊喜地指着光标。
“走!这地方邪性得很,不能久留。”
楚风忍着脚痛,一把揽住苏月璃的腰。
有着甲胄的静电场保护,两人就像是被包裹在一个无形的气泡里。
他利用那个激光指引作为参照,几个起落,惊险地跳进了那个通风口平台。
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人想哭。
然而,还没等这口气松到底,身后那片翻转的空间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摩擦声。
那种声音,就像是无数块巨大的磨盘在相互碾压。
楚风下意识地回头望去。
只见在那个深不见底的竖井中央,原本坠落下去的无数乱石和还没有完全流尽的水银,并没有杂乱地堆积,而是受到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,在半空中缓缓旋转、汇聚。
那银色的水银混合着黑色的岩石,竟然在虚空中堆砌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螺旋结构。
“那是什么……”苏月璃的声音都在颤抖。
随着最后一股水银流注入,那个螺旋结构的中心猛地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废墟堆积。
那是一只刚刚苏醒的、由青铜和水银构成的巨大复眼,正带着跨越千年的冰冷与死寂,死死地盯着这两个渺小的闯入者。
紧接着,那只青铜复眼最外层的一圈轮盘,开始“咔咔”作响地逆时针旋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