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买卖很公平,楚先生。”汉斯那双灰蓝色的眼珠子里透着商人特有的精明,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、毒蛇般的阴冷,“这是当年海因里希探险队留下的孤本,记载了通往‘阿加尔塔’核心区的安全路线。没有它,你们就算有那身龟壳,也只能在这地下迷宫里当无头苍蝇。”
楚风没接话,只是用一种看地摊货的眼神扫过那份档案。
在【破妄灵瞳·炉火纯青】的微观视界下,物质的表象被层层剥离。
那纸张看起来枯黄发脆,边角还有逼真的霉斑,但在高精度的能量视野中,纸浆内部的纤维排列整齐得令人发指,呈现出一种工业化流水线特有的规律感。
更可笑的是,纸张内部根本没有岁月沉淀下来的氧化碳化层,反倒残留着微量的化学做旧试剂——那是高锰酸钾和茶叶水混合后的能量光谱。
就这?
做旧工艺甚至不如潘家园周大爷那一手尿泡做旧法来得地道。
这哪里是七八十年前的二战绝密档案,分明是上周才从某个造假窝点里打印出来的A4纸。
“确实是好东西。”楚风脸上浮现出一抹贪婪的神色,像极了一个见到肉骨头的饿狗,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两步,“既然汉斯先生这么有诚意,那我就却之不恭了。”
看到楚风这副模样,汉斯紧绷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,右手依然保持着那个“请”的姿势,左手却自然地垂在身侧,藏进了宽大的袖口里。
这一瞬间的松懈,在楚风眼中却是致命的破绽。
灵瞳视界骤然下移,死死锁定了汉斯的左袖。
那里的热能反应有些异常,并非人体温热,而是一团冰冷的金属蓝光,那是某种微型电磁线圈正在充能的能量回路。
而在袖口最深处,一根淬毒的钨钢针尖正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绿。
这是要图穷匕见啊。
楚风心里冷笑,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被利欲熏心的傻样,伸出手去抓地上的文件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个所谓“绝密档案”的瞬间,楚风原本松弛的掌心肌肉骤然紧绷。
“滋——!”
藏在他胸口的磁欧石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,瞬间释放出一波高频电磁脉冲。
这股脉冲并不强,要是放在平时,顶多干扰一下收音机信号。
但此刻,对于汉斯袖筒里那个精密的电子触发器来说,无异于一场十级地震。
原本设定好的延迟击发程序逻辑瞬间错乱。
“噗!”
一声极其细微的闷响从汉斯的左臂传来。
那个身经百战的德国佬脸色瞬间变了,原本虚假的笑容僵在脸上,紧接着是一抹痛苦到扭曲的狰狞。
他那只藏着暗器的左手像是触电般猛地抽搐了一下,微型毒针发射器在强磁干扰下炸膛了,那根见血封喉的毒针没有射向楚风,反而不偏不倚地扎进了他自己的小臂肌肉里。
“Schei?e!(该死)”
汉斯也是个狠人,意识到中招的瞬间,没有任何犹豫,右手直接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,连带着衣袖和外骨骼护臂,狠狠一刀削向了自己的左臂。
血光崩现。
一大块连着皮肉的机械组件被硬生生切了下来,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伤口处的血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,那是神经毒素正在扩散的标志。
“好手段……楚先生,是我小看你了。”
汉斯捂着还在滴血的伤口,额头上冷汗涔涔,但他并没有恋战,而是借着这股狠劲,整个人像是弹簧一样向后暴退,直接撞向了石室角落的一个控制台。
“别管那假货!看这个!”
就在这时,一直没说话的苏月璃突然喊了一嗓子。
刚才楚风吸引火力的时候,她并没有闲着,而是趁机在那具德军干尸身上摸索。
作为考古学家,她太清楚这种死在半路的人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哪里——不是手里,而是脚底。
她从干尸那双早已朽烂的行军靴夹层里,抠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质罗盘。
这罗盘锈蚀严重,表面的玻璃早已碎裂,但指针却依然在疯狂颤动。
“这根本不是普通指南针!”苏月璃顾不上手上的尸油和污垢,飞快地拨动着上面的刻度环,“它的刻度对应的是星图!这里是按照天罡北斗阵势排列的地下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