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硬断!”赵生源咬牙,额角青筋暴起。他强忍着脑海中的杂音尖啸,将平衡感知催动到极致,不再试图完全“消除”那扭曲共振波(因为这需要对抗被“织念棱镜”放大的、来自部分文明心底的真实恐惧),而是试图“疏导”与“转化”!
“苏晚!稳住生命共鸣核心,不要被它的‘排斥感’带着走!把它看作一股‘生病’的能量,用你的感知去‘安抚’和‘净化’其中的极端情绪,保留其‘关切’的内核!”赵生源在连接网络中疾呼,同时他自己则如同激流中的礁石,用绝对的平衡意志,在连接网络中开辟出一条“隔离通道”,将那股扭曲共振波的大部分破坏性能量引导向自身,再用平衡之力尝试将其中的“信息毒素”(那些刻意激化恐惧的逻辑陷阱)一点点“沉淀”和“中和”。
苏晚听到赵生源的指示,强行镇定下来。她不再抗拒那股让她恶心的感觉,而是深吸一口气,将生命感知的包容与温暖特性发挥到极致,如同母亲拥抱哭闹的孩子,轻柔地包裹住那扭曲共振波中狂躁的“恐惧”与“质疑”,用纯粹的、不带评判的“理解”与“同理”波动,去抚平其尖锐的边缘,尝试将其转化为一种相对平和的“忧虑”与“警示”。
星萤则在赵生源开辟的“隔离通道”和苏晚的“净化场”掩护下,全力运转逻辑核心,识别并标记扭曲共振波中的“逻辑陷阱”和“认知扭曲”信息片段。她没有试图在正面进行逻辑驳斥(那会陷入无休止的诡辩),而是利用自身对协议数据和连接网络状态的绝对掌握,构建出一道道“事实防火墙”和“逻辑折射镜”,将这些有害信息片段弹开、隔离或引导至无害区域进行封存。
这是一场发生在意识与信息层面的、凶险无比的“巷战”。攻击者隐藏在共鸣网络的背景中,利用“织念棱镜”放大负面情绪;防御者则必须在不伤及无辜(集体意向场)的前提下,精准地化解攻击,并保护自身和“花苞”的核心不受污染。
赵生源承受着最大的压力。他如同一个精准的导流阀,将大部分破坏性冲击导向自身,再用平衡感知艰难地“消化”。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像在被无数细小的砂轮打磨,剧痛与眩晕不断袭来。嘴角再次溢出血丝,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发锐利坚定。
苏晚的脸色苍白如纸,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。净化那些被恶意放大的恐惧情绪,如同亲手触碰污秽的伤口,对她的生命感知是巨大的消耗和考验。但她咬紧牙关,目光始终紧紧锁定着中央的“花苞”,用自己全部的心力维持着那一方纯净的“生命绿洲”。
星萤的银光剧烈闪烁,数据流狂飙。她不仅要防御逻辑攻击,还要实时监控赵生源和苏晚的状态,调整隔离与净化策略,并向贤者会议和港口的安保系统发送精准的定位信息(基于对干扰波的反向追踪)。
时间在无声的激烈对抗中流逝。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终于,在赵生源感觉自己快要到达极限,苏晚也摇摇欲坠时,港口安保力量根据星萤提供的定位,成功定位并瘫痪了“织念棱镜”及其操纵者所在的次级节点。那股扭曲的共振波戛然而止。
压力骤消。赵生源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,被及时赶到的医疗机器人扶住。苏晚脱力般软倒,被另一台机器人接住。星萤的银光也黯淡了许多,但依旧维持着基本稳定。
静室内一片狼藉,能量场紊乱。“共生之花”花苞的光芒暗淡了不少,但结构基本完好,在星萤的紧急维护场中缓缓自我调整。
袭击被击退了。但这场来自内部的“风暴序曲”,却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。
贤者会议震怒,“本源守护者”联盟的主要策划者被迅速控制,等待审查。但这件事暴露出的分歧与恐惧,却不可能被轻易抹去。
赵生源在接受了紧急治疗后,拒绝了进入深度修复舱的建议。他来到苏晚的医疗舱前,看着她疲惫但清澈的眼睛。
“我们挺过来了。”苏晚轻声说,嘴角努力扯出一丝微笑。
“而且,‘花苞’和我们的连接,经历了这种‘污染’测试,反而更坚韧了。”赵生源握住她的手,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那些攻击……虽然恶毒,但也像一次淬火。它让我们看清了,我们要面对的,不仅仅是宇宙的法则和未知的存在,还有……我们自身内部的恐惧与不信任。”
星萤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,依旧冷静,但带着一丝疲惫:“袭击数据已记录分析。对方技术原理已破解。已升级连接网络及‘花苞’的抗干扰与信息净化协议。类似攻击将无法再次生效。但……意识形态的分歧,无法用技术手段根除。”
赵生源点点头,望向舷窗外依旧璀璨的协同之港。光明之下,阴影犹存。但这阴影,也是他们必须承载的重量的一部分。
“还有十五天。”他收回目光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平静,“风暴已经开始。但我们别无选择,只能继续向前,直到……‘花’开之时。”
内部的裂痕已经显现,外部的挑战仍在前方。但经历了这次淬炼,他们的决心,如同那经历了污染却依然挺立的“共生之花”花苞一样,变得更加不可动摇。真正的最终之战,尚未开始,但序幕,已然在血与火的试炼中,缓缓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