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的回廊、屋顶、乃至他们来的方向,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了大量身着甲胄,手持劲弩的羽林卫。
冰冷的箭簇与枪口已将他们彻底包围,插翅难飞!
他恨恨地低下了头,牙齿几乎咬碎:待父亲率领十万大军攻破云京,坐上那把龙椅之日……
我定要将今日之辱,百倍奉还!定要让这些女人,为她们此刻的嚣张,付出最惨痛的代价!
云京城内。
禁军精锐与大理寺官差已将靖南王府围得如铁桶一般。
假的靖南王、谢心玥,连同府中所有被查明的眼线暗桩,皆被如数擒拿,押至前院。
谢心玥发髻散乱,却仍不甘地挣扎尖呼:“放开我!我要见太子殿下!我……我是太子的人!”
大理寺卿顾佳年负手而立,闻言,脸上露出荒谬的神情。
“谢姑娘,天还没黑呢,你怎么说起梦话来了?
满京城谁人不知,太子殿下对你避之唯恐不及?
这般境地还要硬攀关系,你莫不是犯了臆症?”
“不!你胡说!我没有犯臆症,你懂什么!”
谢心玥如遭重击,面色惨白,仪态尽失地嘶喊,狼狈不堪。
就在她目光慌乱四扫时,骤然瞥见了静静立于一旁门廊下的三人。
靖南王世子谢怀安一家三口。
他们默默看着府中发生的一切,仿佛这一切都与他们没有关系。
谢心玥猛地指向他们,声音因嫉恨而尖锐:“凭什么只抓我们?!谢怀安难道不是靖南王府的人?为何独独放过他们一家三口?你们这是徇私枉法!”
顾佳年顺着她所指望去,神色了然:
“谢姑娘此言差矣。已故靖南王妃微生暮雪夫人,于临终前亲笔写下和离书,陈情于陛下。
陛下仁德,已然朱批准允。”
他略一停顿,声音在庭院中朗朗传开:
“和离书上写得清清楚楚,谢怀安及其妻儿,随母归宗,自此与靖南王府一刀两断。
故而,谢怀安已非靖南王世子,而是微生家族的外孙。
陛下明旨,祸不及已析之家,他们自然不在连坐之列。”
原来如此。
靖南王妃微生暮雪,乃是早已致仕还乡的帝师微生鹤之女。
微生家族门风清正,数代不涉党争,在天下士林中声望极高,可谓桃李满天下,清誉载朝野。
只不过,当年帝师微生鹤早已看出靖南王非良人,极力反对爱女嫁给他。
最终父女决裂,断了往来。
直至微生暮雪生命尽头,她回了一趟微生家向父亲忏悔。
那一刻,门内是痛心多年却未尝一刻不念爱女的老父,门外是年华凋零,悔不当初的女儿。
据说,那一日微生家的大门始终紧闭,却无人知晓,一门之隔内,老帝师是否也曾老泪纵横。
后来,微生暮雪以血泪写下和离书,不仅是与夫家切割,亦是对父族无声的忏悔与回归。
此事,楚宴川和夏樱一开始都是知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