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谎言让她活得人不人,鬼不鬼,将一颗赤诚之心熬成穿肠毒药,将满腔爱意化作淬毒刀刃,不仅砍向自己,还差点亲手扼杀了自己的亲生骨肉。
何其讽刺?
何其可悲?
她真是活该!
她真是该死啊!
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,问出心底的疑问:
“那么……我与赫连枭的相遇,从一开始,就是你的算计,对吗?”
“他……也从未追杀你?”
“对!”
温停云的回答依旧斩钉截铁,不带半分迟疑。
“至于陛下,他也没有追杀过我!这些年,锦绣山庄为他内库输送的银钱,比边关五座城池的岁贡还要可观!他有什么理由,动我这样一棵摇钱树?”
嗡!
许清雅心下一片空茫,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支撑。
她努力在混乱的脑海中回溯。
当初,她只是隐约听说温停云在宫外失踪了,生死未卜。
她便冲到赫连枭面前质问他,是不是他杀了温停云。
赫连枭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?
他只极其不耐烦地甩下一句:“一个无足轻重的蝼蚁,杀了又如何?这也值得你来问朕?滚!”
是了。
他从未亲口说过“朕杀了他”。
一切都不过是她的自行脑补,并不断自我加固的真相!
这时,一直作壁上观的李倩柔,忽然轻声开口了。
“师妹,其实,当初陛下微服私访,驾临咱们山庄时,就曾偶然见过你一面,对你……惊为天人,甚是欣赏。”
“夫君他……当时也只是顺势而为罢了。毕竟,你也知道,陛下是何等人物?他想要得到的……人,这天下,又有谁敢拒绝呢?”
她顿了顿,眼波柔和地望向温停云,满是理解与柔情:
“夫君原本对你还心存愧疚,可是后来想到,让你成为陛下的宠妃,享尽人间富贵荣华。
难道不比困在这山庄里,做个劳心劳力的庄主夫人,要高贵风光得多吗?”
“夫君他啊,最是念旧情,重承诺。这一点,江湖上所有与咱们山庄往来的人,都知道。他为你筹谋的这条路,是真正用了心的。”
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许清雅身上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与责备:
“可你……师妹,你为何就不好好珍惜这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缘呢?为何偏要把自己的日子,过成这般……”
许清雅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,那弧度像是在笑,却比哭更空茫。
“是啊……是我不知好歹了……辜负了你们二位,为我精心铺就的这条……青云路。”
她垂下头,声音轻得像呓语,又重得如同忏悔:“我错了……一切的根源,都是我的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