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子,雪美人……放火烧了祠堂,与温氏夫妇同归于尽。”
暗卫的声音在殿内落下,惊动了这一室的沉寂。
凤小七正垂眸摆弄着手中的游戏机,屏幕上的光影跳跃,映在他漆黑的眸中。
闻言,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。
眸底似有暗流汹涌,却不过瞬息,便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。
他默然,将掌中的游戏机收入衣襟之内。
“该去……见见最后那个人了。”
西陵皇的寝殿。
曾经睥睨天下的西陵皇帝赫连枭,早已不见年初时的威仪。
他形销骨立,如一段枯木般委顿在龙榻上。
“陛、陛下,该用药了……”太监颤抖着捧上药碗。
“滚!”
赫连枭用尽力气挥袖,药碗应声碎裂。
“没…没用的……”他喘息如破风箱,眼中混浊似癫似狂。
“传、传那逆子……让他来见朕!”
“陛下是在唤我?”
带笑的嗓音自殿门徐徐飘入。
一抹殷红身影如业火蔓过门槛,不疾不徐踏入殿中。
凤小七悠然在龙榻边的檀木椅上落座,顺手拈起案上一枚苹果,“咔嚓”咬下一口。
“找我何事?”
他慢条斯理嚼着苹果,姿态闲适如观笼中困兽。
赫连枭瞳孔骤缩,枯枝般的手指颤巍巍指向他,喉间咯咯作响:
“九转清心丹……给朕!朕……朕立你为太子!”
凤小七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弧度,眸底却凝着寒霜。
九转清心丹……
那是姐姐亲手为他备下的救命之物。
几个月前,他初至西陵,恰逢赫连枭病危垂死,几位年长皇子为争储位斗得血雨腥风。
他便以三分之一颗丹药为契,暂缓了这老皇帝的性命。
这也成为他回到皇室的敲门砖。
姐姐说过,若让皇帝就此身故,他那几个兄弟皆是虎狼之辈,权欲熏心。
这般斗下去,西陵必陷内乱,朝野动荡,最终苦的,还是百姓。
赫连枭早在几年前便已沉迷丹药之术,原本尚有两三年阳寿可耗。
可自从战败之后,他吞服丹药愈发无度,短短数月,便将这副残躯彻底拖入泥潭。
他怕死,又听闻九转清心丹可续命,对这个曾被他推上祭坛的儿子,竟也生出几分近乎荒诞的倚赖。
于是凤小七以雷霆手段,一一除掉他那些野心勃勃的兄弟们。
当然,幼年时欺负过他的那些人,他也一个都没放过。
朝臣们不服?
真当风雪楼遍布天下的情报罗网是虚设?
凤小七手中握着满朝文武不可告人的秘辛。
最初只拎出几人开刀,血溅丹墀之下,满殿便再无人敢抬头直视他那双含笑的眼。
如今,他立于金殿之上,执掌监国之权。
红衣似火,笑里藏锋。
“太子?”
凤小七轻笑一声,姿态懒散,语气漫不经心。
“这位置……我还真瞧不上。”
赫连枭呼吸一窒,浑浊的眼珠死死瞪着他:
“那……你想要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