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月前,九殿下亲自命人在京郊官田试种的土豆,这两日刚刚开镰。
那不起眼的农作物,亩产惊人,当日,就连经验最老到的农官都差点打碎了算盘。
百姓从不深究龙椅上坐着何人,亦不执着国号更迭为何字。
他们所要的,从来朴素如脚下的泥土,不过是风调雨顺,仓廪充实;
不过是灶上有火,锅中有粮。
他们要的是,一个能让人人吃饱饭的君主。
而赫连枭,终将如这秋日里最后一片枯叶,沉入历史的尘泥。
***
日子在繁忙与喜悦交织中过得飞快。
转眼便到了十一月,秋意已深,冬韵初显。
期间,一桩喜事落定。
云牧野与王乐薇正式定了亲。
云天明携妻子亲自登了王家的门,郑重下聘,足见对此事的重视。
两人的婚期定在三个月后。
王乐薇的父亲自休妻后,并未续弦,而是直接将家中中馈大权交给了她这个女儿。
王乐薇并未独揽,而是从后院中提拔了一位机灵本分的姨娘,委以管理之责。
将来自己出嫁后,父亲是续弦还是另有打算,终究不是她能越俎代庖的。
另一桩皇家喜事也在此间落定。
夏元帝为楚青璃赐婚,选定的驸马是中书令家的二公子程洵知。
程洵知是去年秋闱的亚元,才华出众,如今已在朝中任职,前途可期。
夏樱对这位程公子有过几面之缘,印象颇佳。
她早知楚青璃与程洵知二人早已互生情愫,彼此倾心。
如今父皇赐婚,正是成全了一对有情人,可谓佳偶天成,皆大欢喜。
期间,太子府也有一件喜事。
刀光扛着几大箱沉甸甸的聘礼,来跟夏樱求娶满喜。
夏樱看着他,语气认真:“刀光,你可知,满喜自小便跟着我。于我而言,她从不止是一个婢女或下属。她更像我的妹妹一样的存在?”
刀光闻言,立刻单膝点地,整个人倏然褪去了平日里那层憨憨保护色,一脸正经:“属下明白!属下此心,天地可鉴。若得娶她,必倾尽所有,护她一世喜乐周全,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。”
夏樱指尖轻点桌面,笑了笑:“漂亮话,谁都会讲。我不听你此刻如何说,只观你往后怎样做。”
“另有一事,你们许多男子心中,总觉三妻四妾、左拥右抱乃是常理。但在我这儿,此路不通。你若日后起了异心,或做了辜负她的事……”
刀光一怔,三妻四妾?
他可想都没想过!
“太子妃,这一点您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!”
他急得连连摆手,那憨实劲儿又冒了头:“不瞒您说,属下的娘,当年就是被我爹和小妾给活活气死的!属下从小便立过誓,这辈子要么不娶,要娶就只娶一个,好好待她!我要是敢找小妾……”
“我娘怕是第一个要从坟里爬出来,亲手掐死我这个不孝子!”
夏樱眼里闪过一丝笑意:“我姑且信你!”
她目光转向一旁,从刚才起就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的满喜:“满喜,你的意思呢?这毕竟是你的终身大事。”
满喜抬起那张涨得通红的小圆脸,声若蚊吟:
“属、属下,全凭太子妃做主!”
夏樱故意长长叹了口气,语调悠悠:“唉……不反对,那就是同意喽?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!”
满喜一听这话,顿时急了:“太子妃,那我不嫁了。我就一辈子跟着您,伺候您!”
“啊?!”
一旁的刀光瞬间傻眼。
到手的媳妇飞了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