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不过匆匆见了一面,她便被他那副清隽疏朗的好相貌晃得失了神。
眉眼如远山,身姿似修竹。
从前,于她来说,这样的男人,若是能沾上边,便是做小也值了。
哪晓得老天爷竟给她送了这么大一份礼,她不但沾上了,还怀上了!
早知道攀上沈家这般容易,她早该收拾包袱来云京寻人了。
春杏垂着眼:“大少爷忙着呢。正在筹备成亲事宜。”
这时,叶舒婉身边的嬷嬷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张姑娘,夫人和少爷有请。”
闻言,张绣绣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了。
她猜测,此时喊她,一定是商讨成亲的事情。
好害羞哦!
“好,我这就去。”
她站起身,理了理衣裳,又顺手摸了摸头发,确认簪子没歪。
花厅内,座次俨然。
沈家老中青三代,齐刷刷坐了一屋,连昨日刚从书院归来的沈书白都没缺席。
张绣绣一脚踏进门,便被上首那人勾去了目光。
剑眉星目,气度沉凝,只静静坐在那里,便有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怀里还抱着个软糯糯的婴儿,垂眸时的柔和与抬眼时的冷峻,像同一个人身上住了两种季节。
她再迟钝,也明白这是谁了。
这是她这辈子都惹不起的人!
她膝盖一弯,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:“民女张绣绣,拜见太子殿下,拜见太子妃。”
她没敢抬头。
余光里却把下首扫了个七七八八。
沈家这是……全员到齐?
张绣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窃喜。
没想到太子和太子妃跟沈家关系这么紧密,连商量婚事都亲自到场。
可见沈家面子多大,这门亲事多受重视!
也是,沈家是高门大户,规矩多,排场大,自然要全家坐在一起好好商议。
她肚子里可揣着沈家的种,日子一天天过去,肚子迟早要显怀。
他们肯定比她急!
这么一想,她腰板又悄悄直起来几分。
就在这时,上首的夏樱忽然抬手。
“把人带进来吧!”
追风与逐月应声而出。
片刻后,一行人鱼贯而入。
张绣绣下意识地转头,然后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。
打头那个弓着背的中年男人,是她爹。
旁边那个缩着肩膀,眼神四处张望的妇人,是她娘。
再往后,一个油头滑脑,眼珠子滴溜溜转的半大小子,是她弟弟张宝。
最后那个……张绣绣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,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人低眉顺眼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,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袄,偏偏那张脸,她认得。
安和镇客栈跑堂的,李山。
张绣绣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炸开了。
他们……怎么来了?!
但她还是硬生生扯出一个笑:
“爹,娘,弟弟……你们怎么来了?是……来商量我的亲事的吗?”
张父抬头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,最后只重重叹了口气。
“是。我们是来商量你的亲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