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逐月,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道来。”
夏樱不想耽搁时间,让负责调查的逐月把事情跟在场的人说清楚。
“是,主子。事情是这个样的……”
原来,张宝自小被宠得没边,小小年纪就染上了赌瘾,欠了一屁股债,追债的人天天堵门。
李山是客栈跑堂的,早就瞄上了常来送猪肉的张绣绣。
见张宝被债逼得走投无路,便递过去十两银子。
张宝二话不说,把亲姐姐卖了。
那日,张绣绣照常去客栈送猪肉,被李山一把拽进昏暗的房间。
房间里点了迷烟,等再醒来,一切已成定局。
事情本来就这样了!
可巧就巧在,李山那十两银子是偷客栈掌柜的。
掌柜发现银子被偷,便立刻报了官。
李山这边刚睡了张绣绣,还没来得及收拾,就听见外头官差的动静。
他手忙脚乱,把还迷糊着的张绣绣胡乱塞进隔壁沈云泽的房间。
他本来想着,等风声过了再回来找她。
哪知道一出客栈,就被守株待兔的官差逮了个正着。
他在牢房里一关,就是三个月。
张绣绣醒来后,因为太过惊慌,直接跌跌撞撞跑了。
这便是当晚全部的经过。
真相大白,花厅内一时寂静无声。
张绣绣怔怔地站在原地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“所以……我肚子里这个孩子……不是沈家的?”
没有人回答她。
但沉默本身,就是答案。
她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从嘴角扯出来,比哭还难看。
原来,她以为的一步登天,从一开始就是镜花水月,连个响儿都没听着就碎了。
原来,她肚子里揣着的,不是什么荣华富贵的敲门砖,而是一个跑堂店小二留下的孽债。
想起自己这两天在沈府的所作所为。
挑剔饭菜、嫌弃衣裳、在心里盘算着过门后怎么打发那些狐媚子……她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。
她垂下头,肩膀开始轻轻发抖。
抖着抖着,忽然停了。
她猛地抬头,目光像淬了冰,直直刺向缩在角落里的张宝。
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。
啪!
一巴掌,脆生生地呼在张宝脸上。
张宝整个人一歪,脑袋差点从脖子上甩出去,半边脸瞬间浮起五道红印子。
他捂着脸,不敢置信地瞪着她:
“姐!你竟然敢打我!”
“我想打你很久了!”
张绣绣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从小干惯了粗活,洗衣劈柴挑水喂猪,哪一样不是力气活?
这一巴掌下去,手心里还火辣辣地疼,但疼得痛快!
下一秒,张母像护崽的老母鸡似的扑过来,一把将张宝护在身后:
“你个赔钱货!自己闯了祸,还敢打你弟弟?!他可是咱家的独苗苗,传宗接代全靠他!”
张绣绣就那么站着,盯着眼前这个护着儿子的女人,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娘……我也是你的女儿啊。
她指着张宝,手指都在抖:“他十两银子把我卖了。他有当过我是他姐姐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