聘礼一抬接着一抬,红绸扎得整整齐齐,一路招摇过市,引得街坊邻里纷纷探出脑袋。
“哟嗬!沈家这是娶媳妇儿?”
“可不是嘛!听说沈家大公子求娶的是琼华皂铺子的白掌柜!”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,压低声音:“啧,沈家这门亲事……不嫌人家门第低?”
话音刚落,旁边一个嗑瓜子的婶子不乐意了,把瓜子壳一吐,白眼一翻:
“你懂什么!门第低?人家白姑娘可是琼华皂铺子的掌柜!那铺子可是生意好得很,说明白掌柜是经商的一把好手!”
她顿了顿,把瓜子往兜里一塞,说得更起劲了:
“再说了,沈家是经商的,白姑娘也擅长经商!这叫天作之合!生意人娶生意人,往后账本都对得齐!”
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媳妇接茬,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:
“我听说啊,这门亲事是太子妃撮合的!太子妃撮合的亲事,那儿能错得了?她也不会坑自己表哥啊!”
“好有道理哦!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聘礼的队伍却还在热热闹闹地往前走。
红绸飘飘,箱笼沉甸甸,一路招摇过市。
沈之舟和叶舒婉自然听不见这些议论,但他们心里门儿清,白蔷没有父母,没有家世,但那又如何?
该有的体面和尊重,一样都不能省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总不能让人家姑娘挺着肚子等太久。
经过一番商量,他们直接把婚期定在了十天后。
正月初八,宜嫁娶,是个好日子!
夏樱这一回做了白蔷的娘家人,她给白蔷亦准备了一份丰厚的嫁妆。
— — —
转眼便到了除夕这一日。
今年的除夕,与往年大不相同。
这是三小只出生以来的第一个新年。
楚宴川和夏樱要带着三小只去给帝后行拜岁之礼,之后还要去太庙参加祭祖大典,傍晚时分还要参加除夕宫宴。
天还没亮透,东宫的暖阁里便灯火通明,人影绰绰。
三小只被夫妻二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,一个个还迷迷糊糊的,像三只刚出锅的小汤圆。
软乎乎,热腾腾,看着就想咬一口。
“我的宝贝们,除夕快乐啊!”
夏樱弯下腰,依次在他们额头落下一个早安吻。
昭昭没醒,只是嘴角微微上扬,像在梦里收到了红包。
安安哼唧了一声,小肉手准确地抓住她的手指,攥得死紧。
呦呦则弯起眼睛,露出一个甜得能溺死人的笑。
旁边,楚宴川正熟练地给三小只换尿片。
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
这业务能力,东宫的嬷嬷们看了都得竖起大拇指。
他一边换,一边看着这一幕。
看着夏樱弯着腰亲孩子,看着三个小团子软乎乎地躺在榻上,看着满室的暖光映在每个人脸上。
他的整颗心都被填满了。
软软的,涨涨的,像揣着一团温热的火。
夏樱轻声说:“宝贝们,往后岁岁年年,娘亲都陪你们过。”
楚宴川刚好给呦呦裹好最后一片尿片,抬起头,接了一句:
“爹爹也会陪着你们。往后岁岁年年,我们一家五口,一起幸福下去。”
窗外,远远传来太庙那边,除夕的第一声钟响。
它在告诉这座皇城:旧年将尽,新年将至。
夏樱低头看向榻上并排躺着的三只小团子,在心里默默许下愿:
岁岁常欢愉,年年皆胜意。
愿时光温柔,愿你们慢慢长大。
愿灯火可亲,愿团圆常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