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烟花一变。
不再是散落的花朵,而是缓缓凝成一行字,清清楚楚地写在夜空里:
“国泰民安”
四个字,沉稳如山,煌煌如日,像是用金水浇铸在天幕上。
殿前一片肃然,随即爆发出如雷的喝彩。
紧接着第二行字追上来,写得温柔而郑重:“四海升平,万家团圆”
与第一行并肩而立,像江山万里,在夜空中徐徐展开。
群臣仰望,不少人眼眶微热。
有人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,假装是被烟熏的。
第三行字紧随其后,写得温暖敦厚,像一双大手,把前两行的浩大气势稳稳接住,轻轻落回人间。
“岁岁团圆,人间烟火”
夏元帝仰头看着,半晌没有说话。
他握着云皇后的手,不自觉地紧了紧。
岁岁团圆。
这四个字,比什么宏图大业都重。
楚宴川低头看向婴儿车里的三小只。
昭昭和安安兴奋得手舞足蹈,嘴里“咿咿呀呀”地喊着什么,仿佛在替这场烟花伴奏。
呦呦困得眼皮打架,却还强撑着不肯睡,小嘴微微张着。
夏樱弯下腰,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“乖,睡吧。”
“以后年年都有。”
楚宴川握紧她的手,声音很低,却稳稳落进她耳朵里:
“国泰民安,四海升平,是许给天下的。”
“岁岁团圆,人间烟火,是许给咱们的。”
夏樱转过头,冲他会心一笑,没有说话。
只是把他的手也握紧了些。
夜空中,那三行字渐渐淡去,化作漫天流萤,散落在千家万户的屋顶上,落在还没睡的孩子眼睛里,落在守岁人的酒杯里,落在远方游子的梦里。
烟花易冷。
但这人间,滚烫。
— — —
深夜,月黑风高。
一处不起眼的民宅里,烛火如豆,晃得人影幢幢。
两个男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。
“什么?!”
中年男人猛地拍案而起,案上的茶盏震得叮当响:“你说那丫头要嫁去沈家?!”
下首那人吓得脖子一缩,硬着头皮道:
“是的,大人。今日沈家已大张旗鼓送了聘礼,婚期就定在正月初八……”
中年男人的脸黑得像锅底,青筋都在突突跳:
“废物!我要你何用?!”
那人扑通一声跪下,额头抵地,声音发颤:
“大人恕罪!那日在安和镇,属下远远瞧见她,便觉得眼熟。本想悄悄下药,把人控制在手里……哪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,沈云泽替她挡了酒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幽怨:
“属下的人本想趁乱行事,结果被她看出了端倪,反手就抓走问话。还好那人知道的不多,不然属下今日也没法站在这里给大人回话了……”
闻言,中年男人的眼睛眯了起来,烛火在他脸上投下阴鸷的阴影,语气危险而低沉:
“所以……是你们阴差阳错,撮合了这门亲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