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忠心耿耿?”
云皇后笑了。
“好。那本宫就替你数一数。你这颗忠心,都藏在了哪里。”
“甄廉,户部侍郎,三品大员。任职八年,以权谋私,克扣妇幼院拨款,中饱私囊。朝廷拨的银子,各方捐的善款,都被你贪污过半。”
甄廉的嘴唇动了动,想辩解,却发不出声。
“纵容外室安丽华,虐待妇幼院孤儿。这些年,被她虐待而死的孩子,有多少?!”
甄廉的脸,已经白得像纸。
安丽华也好不到哪儿去。
“臣、臣……”
“别急,还没数完。”
云皇后摆摆手,像在打发一只聒噪的苍蝇:“你还豢养死士。这些年来,妇幼院里被‘领养’的那些孩子,都去了哪儿?”
甄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臣……不知。这一切都与臣无关啊……”
云皇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那你告诉本宫,永州白家,是怎么灭的门?这总该与你有关了吧?”
“不然,你说说,白家那些被侵占的产业,为何大部分都落在了你这个外室的头上?”
这些事情,夏樱拿出来的小本本上,都写得明明白白。
听到这里,甄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怪不得自己会被盯上。
怪不得来的会是东宫率卫。
原来……是因为永州白家。
原来……那些死士刺杀白蔷三姐妹,不仅没成功,还把他给招了!
他一脸灰败,浑身发软,软得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。
他是朝廷大员,自然不敢把那些产业放在自己名下,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“我在贪污”吗?
于是,他都放在了安丽华的名下。
到此,他知道自己完了。
“皇后娘娘!我举报甄廉!”
一道尖利的女声突然炸开。
安丽华跪在地上,整个人往前膝行了两步,脸上的血痕还没干透,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楚流云直接“嚯”了一声,见过夫妻反目的,见过兄弟阋墙的,这姘头互咬,倒是头一回见。
永宁长公主挑了挑眉,顺手从桌上摸了一把瓜子,开始悠哉悠哉地嗑起来。
云皇后漫不经心地抬起手,对着烛光看了看自己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。
“说吧!”
安丽华深吸一口气:
“这一切都是甄廉指使的!是他把我安排在这妇幼院,名义上是让我当院长,替他打理善堂。
实则呢?实则他通过这里圈钱!克扣拨款,侵吞善款,那些银子都进了他的口袋!
那些被‘领养’的孩子,都是他让我送出去的!我不知道送去哪儿,只知道走了就再也没回来过!
不过,我偷听过他和大奎说的话,他们在训练死士。”
顿了顿,她放柔了声音:“皇后娘娘,民妇也是被逼的!民妇一个弱女子,在这乱世里能怎么办?只能听男人的话,求个活路啊!”
她说着,眼泪刷地下来了。
甄廉不可置信看向她:“贱人,你出卖我?!”
安丽华被他吼得一缩:“老爷,这怎么能叫出卖呢?”
她的声音软下来,带着委屈,带着无奈:
“我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啊!我一个女人,懂什么?”
“不都是按你的要求行事吗?”
“我还有三个孩子……若是没有我,他们怎么活得下去?”
三个孩子原本瑟缩在墙角,听到母亲提到自己,齐刷刷抬起头。
六只眼睛,齐刷刷看向甄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