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有点红,大概是刚才用力过猛。
“疼不疼?打人这样的事,让他们来就行,怎么自己动手?”
夏樱嘴角弯了弯:“自己打更解气。”
楚宴川:“嗯,打得好。”
众人:头一回见人秀恩爱秀到案发现场的。
夏樱这个人,最恨的几类人里,排在第一位的,就是拐卖和虐待孩童的。
没有之一。
前世,她身为特种部队指挥官,执行过无数次任务,见过世间最深重的恶。
可有那么一次,让她至今想起来,拳头都会不自觉攥紧。
那是一个跨国的拐卖儿童犯罪团伙。
情报追踪了整整三个月,收网那日,她带着突击队破门而入。
门被踹开的瞬间,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血腥钉在了原地。
那些孩子身上的器官,没有一处是完整的。
有人胸腔被剖开,脏器被掏得空空荡荡,却还睁着眼睛,望着惨白的灯。
有人眼眶只剩两个黑洞,血痕干涸在脸颊上,像流干的泪。
有人蜷在角落里,捂着残缺的身体,连哭都不敢出声。
人贩子负隅顽抗,最后被她带着队友一一击毙。
所有孩子都被成功解救,可那次任务之后,每每午夜梦回,她总会想起那一双双眼睛。
黑洞洞的,望着她。
像是在问:你为什么,来得这样晚?
那次任务后,她被授予一等功。
那枚勋章,至今还锁在保险柜里,从未佩戴。
因为,她觉得自己不配。
大岭山妇幼院的事情处理得很快。
甄廉和安丽华双双被打入死牢。
诸多重罪加在一起,贪污、欺君、豢养死士、虐待孤儿、侵占民产,随便拎出一条都够砍一回脑袋的。
与他们一起下大狱的,还有朱投,当初永州白家灭门案,他亦是参与者。
而当初永州白家的资产,被尽数归还白蔷三姐妹。
消息传出来的那天,京城百姓拍手称快,茶馆里说书先生连夜编了新段子,标题就叫《甄清官现形记》。
经过这一遭,云皇后亲自牵头,永宁长公主和夏樱从旁协助,大刀阔斧地开始整顿大夏所有的妇幼院。
从前那些乌烟瘴气的事,一件件被拎出来,摆在太阳底下晒。
那些挂名领饷从不露面的院长,撤了。
那些克扣口粮中饱私囊的账房,拿了。
那些把孤儿当牲口使唤的管事,该关关,该判判。
一批批新派去的管事,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,人品端正,手脚干净,最重要的是眼睛里容不下沙子。
整顿之后,日子就变了。
孩子们发现,碗里的粥变稠了,不再是清汤寡水能照见人影的那种。
衣裳换季的时候,竟然真的能领到新的,不用再穿那些补丁摞补丁短了一截还得缩着手的旧衣服。
冬天屋里烧起了炭火,暖烘烘的,不用再几个人挤在一起用体温取暖。
孩子们,除了吃饱穿暖,还有了更重要的事,学本事。
愿意读书的,可以去学堂;
愿意学医的,可以去云京城医学院;
愿意学手艺的,可以去木匠铺、铁匠铺当学徒;
愿意练武的,甚至有机会被选进营里,正经吃粮当兵。
女孩们可以学绣花、织布、制药、记账,甚至可以跟着来的女先生认字读书。
这些都是后话了。
曾经的甄夫人,如今该叫她周氏了。
不对……如今改叫周孺人。
她和三个孩子并没有被甄廉牵连。
其一,他们母子四个不但从未沾过甄廉贪污的一文钱,还跟着他吃了十多年的糠咽菜。
其二,有云皇后、永宁长公主、楚流云等人的见证,她在甄廉定罪之前就当众写下休夫书,一刀两断,干干净净。三个孩子也从甄家的族谱上除了名,从此姓周,不姓甄。
其三嘛,说来还有个小插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