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帘掀开一条缝,夏樱偷偷往外瞧,心里暗暗啧了一声:
好家伙,这厮演技不错啊!
原来,刚才是在逗她呢!
要不是那胡子是她亲手贴的,她都快以为这真是靠山屯出来的王铁柱了!
还有,他居然还会说南越官话?
虽然蹩脚,但人家能说啊!
那兵卒接过文书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又抬头打量了楚宴川几眼。
兵卒的目光越过他,落向马车里面。
里头端坐着一个年轻妇人,正低着头,嘴角挂着一抹怯怯的笑,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媳妇特有的笑,一看就是头一回出远门,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。
她的手里还抱着一个襁褓。
楚宴川解释道:“军爷,这是我媳妇儿,沈小荷。前两个月刚下崽儿。孩子还小,离不开娘,就跟着一起来了。路上可折腾了,这一个月都没睡个囫囵觉。”
车里除了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,旁边还坐着个老妇人,也是满脸的慈眉善目。
谁家坏人会拖家带口带着吃奶的娃出来干坏事?!
那兵卒点了点头:“行了,车上装的什么?”
“茶叶,都是自家茶山上产的。我们那儿的茶叶特别香!这回带了不少来,想看看南越这边有没有销路。”
兵卒一挥手:“查!”
几个手下立刻扑了上去,掀车帘的掀车帘,翻货箱的翻货箱,还有一个趴在地上往车底捅长矛的,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家后院翻咸菜缸。
“好茶叶啊!”
一个兵卒掀开一只木箱,眼睛瞬间亮了。
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茶饼,色泽乌润,香气清幽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楚宴川立刻凑上去,脸上堆满笑,取出几饼茶叶,不动声色地塞进那兵卒手里:
“官爷,这些茶叶是孝敬你们的。”
他压着嗓子,语气里带着点乡下人特有的实诚:“天热的时候泡一壶,解暑又降火!南越这天儿,您几位站这儿晒一天,得多喝点茶败败火!”
那兵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饼,又跟身旁的同伴对视一眼。
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心领神会的光芒。
南越不产茶叶。
但这地方的气候,湿热得能拧出水来,一天不喝茶,人就觉得浑身不对劲。
上至王公贵族,下至贩夫走卒,谁家桌上不摆个茶壶?
区别只在于,普通人喝的是茶沫子、茶梗子泡的粗汤,能解渴就行;
而真正的好茶,那得是大夏来的。
下一秒,那几饼茶叶已经被他们揣进衣兜里。
兵卒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和缓下来,连语气都温和了几分:
“行了行了,进去吧。”
楚宴川点头哈腰地谢着,正要上车,忽然又停住脚步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塞到那兵卒手里:“官爷,小的头一回来落星城做买卖,不懂规矩。敢问城里是出了何事?怎么查得这么严?回头我好避着点儿,别冲撞了贵人。”
那兵卒掂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:
“你不知道?城里出大事了。”
楚宴川目光微动,面上却是一副老实人特有的茫然:“大事?”
“最近连续死了三个官家小姐,凶手跑了。说是可能还在城里,上头下了死命令,掘地三尺也得找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