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樱的声音悠悠响起:“这叫关公巡城。让每一杯的茶汤浓淡均匀,不厚此薄彼。”
壶里的茶快倒完了。
最后那几滴,逐月也没放过。
手腕轻轻一顿,一点,两点,三点,四点,每一杯都落进一滴。
“这叫韩信点兵。最后这几滴,是茶的精华,一滴都不能浪费。”
不仅是赵掌柜,周遭其余人也呆呆地看着桌上那四杯茶。
杯子很小,小到一口就能喝完。
但那茶汤的颜色,金黄透亮,像融化的琥珀。
逐月端起第一杯,微微欠身,双手递到夏樱面前。
第二杯,递给楚宴川。
两人对视一眼,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然后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
夏樱放下茶杯,悠悠开口:“嗯,这才是给人喝的。”
狂妄。
太狂妄了。
赵掌柜的脸,肉眼可见地涨红了。
“泡个茶弄得花里胡哨的!我就不信了!”
他一步上前,袖子一甩,端起其中一杯。
茶汤入口,温热,顺滑,像丝绸一样滑过舌尖。
一股清甜从舌根泛起来,紧接着是回甘,绵长悠远,久久不散。
赵掌柜的眼睛,瞬间瞪大了。
“这、这也太好喝了。”
其余几个书生看得心痒痒,一个个脖子伸得跟鹅似的,还是那个手拿折扇的书生眼疾手快,抢先一步,端起最后一杯。
“天哪!”
他放下茶杯,眼睛瞪得溜圆,半天憋出一句话:
“好茶!今日方知,从前所饮,皆不过是‘有茶之色,无茶之魂’耳。”
话音落地,他闭上眼睛,摇头晃脑,一脸陶醉。
旁边几个没抢到的书生,齐刷刷看向他。
那眼神,怎么说呢?
三分羡慕,三分嫉妒,三分哀怨,还有一分是悔恨自己动作慢了的咬牙切齿。
赵掌柜站在一旁,眼神灼热得能把那空杯子看出一个洞来。
他算是品出来了。
且不说这冲泡茶叶的技术,就说那茶叶,都是极品中的极品。
他们茶楼里最好的茶叶都无法与之相比。
赵掌柜深吸一口气,换上一副热络得有点过头的笑脸:
“两位,是在下招待不周了。方才多有得罪,多有得罪。请问这茶叶和茶具,你们卖吗?”
夏樱抬起眼皮,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当然卖啊。”
她弯了弯嘴角,语气云淡风轻:“我们是生意人,自然是卖的。”
赵掌柜的眼睛更亮了,亮得都快发光了。
“不过,这茶叶,是我们家茶山上最老的那棵古树上采的,叫凌霄雪芽。那棵树啊,长了三百年,每年就产那么几斤。喝一口少一口。”
她顿了顿,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子:“我们打算在落星城找一位独家代理商,专门供应给他。贵店若是想当这个代理商,就要让我们看到你们的诚意。”
说完,她站起身来,拉着楚宴川就往外走。
逐月面无表情地跟上,手指翻飞,三两下就桌上的茶具收好,然后就跟了上去。
赵掌柜还在回味着“独家代理商”几个字,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,忽然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:
“追啊!”
旁边的小二吓了一跳:“掌柜的,追什么?”
“追什么?追财神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