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朝那只正在被烤的癞蛤蟆伸出手,但那只手已经枯瘦如柴,颤颤巍巍。
小凤又喷了一口火,然后一脚把半死不活的不死蛊踢到云无涯面前:“喏,还给你。八成熟,希望合你口味!不合适也没办法了,本蛊王就这手艺!”
不死蛊趴在地上,有气无力地“咕”了一声,那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叫。
它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往云无涯的方向爬了半寸,然后彻底不动了。
云无涯低头看着它,又抬头看向夏樱。
他的嘴张了张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一声沙哑而苍老的喘息。
他不再是那个妖冶的、不可一世的云无涯了!
他现在只是一个快死的老人。
小凤扑棱着翅膀落回夏樱肩膀,用只有夏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:
“主人,怎么样?我说过的,再遇到不死蛊,我绝对虐死它!”
夏樱默默竖起大拇指。
“这一波,小凤上大分。”
果果在空间里急得直跳脚:“主人!我灭火灭得不好吗?!我也出力了啊!”
“呵!”
云无涯忽然发出一声冷笑,那笑声沙哑苍老,像从一口枯井里飘出来的,偏偏还要强撑着一丝优越感。
“你以为杀了我,事情就结束了?”
他抬起头,那张布满皱纹和烧伤的脸上挤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:
“你们也太天真了!”
楚宴川拔出腰间的软剑,剑身在烛光下泛着寒光,直直指向他的咽喉:
“有话就说,我的剑可不等人。”
云无涯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剑,又抬头看向楚宴川,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:
“你们以为,烧了我的树,杀了我的不死蛊,一切就结束了?”
他顿了顿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癫狂的得意:
“不仅是南越皇室的命,还有南越的国运,全部都系于我身!”
他伸出手,颤颤巍巍地指向大殿里那些刚被解下来的皇室成员,指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皇亲国戚,指向殿外那片他盘踞了百年的土地:
“我若死了,会有数万人给我陪葬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几分回光返照的中气:
“接下来,天灾、人祸、兵乱、疫病。只会不断,不断!”
他收回手,靠在柱子上,喘着粗气,嘴角却挂着笑:
“我不亏啊!一点也不亏!”
闻言,被人从柱子上解救下来的百里韬、夏忠国兄弟俩,皆是面露震惊。
他们面面相觑,眼里全是同一个问题:
这狗东西,为了长寿,竟然把南越的国运也绑在自己身上?!
百里韬咬牙怒吼:“他这是要把整个南越百姓都拉下水啊!”
“阿弥陀佛!”
一道悠长的佛号从殿外传来。
众人齐刷刷转头。
只见了尘大师和莲生从殿外走了进来,那模样……相当有画面感。
两人浑身湿漉漉的,僧袍紧贴着皮肉,头上顶着几根水草,脸上糊着泥巴,活像刚从河里捞上来的两尊泥菩萨。
莲生的鞋还少了一只,光着一只脚,每一步都踩出“啪叽啪叽”的水声。
“云无涯,你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!”
夏樱一愣,正要开口问“你们这是下河摸鱼去了”,目光却被莲生怀里抱着的那只庞然大物牢牢吸引。
那是一只巨大的乌龟,龟背足有磨盘大小,上面覆盖满了厚厚的水藻和淤泥,绿得像披了一件百年老蓑衣。
云无涯在见到那只大乌龟的那一刻,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双浑浊老眼里仅剩不多的光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