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——远处车灯刺破雨幕,碾着泥水直扑而来!
刘玉祥眸子一凛,暴喝:“拉引信!”
轰!轰!轰!
三声炸雷撕开山坳,泽田的车队当场人仰马翻!车厢掀翻、油桶爆燃,火光映着他铁青的脸。
他一脚踹开车门,破口大骂:“八嘎!全给我上!剁了他们!”
可他刚吼完,我方火力就泼水般压过去——机枪嘶吼、手榴弹开花、白刃闪如电光!
一个战士被曰军刺刀捅穿小腹,反手拽住枪管,硬生生把敌人拖进弹坑;另一人从背后锁喉,匕首横抹,血线飙出半尺高!
黄土漫天,断枪横陈,尸叠着尸,伤摞着伤。
泽田见火力被死死压住,脸都扭曲了,嘶吼着撂下狠话:
“听着!老子是新任曰军首席泽田!只要我还活着,你们就别想睡安稳觉!撤——!”
话没喊完,已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钻进雨幕。
硝烟未散,刘玉祥正委一屁股坐进泥坑,抹了把脸上的血和雨水,咧嘴大笑:
“赢了!真赢了!那狗日的泽田,果然是新来的首席!”
李清河瘫在地上喘粗气,一听这话,猛地撑起身子,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青石:
“得立刻开会——怎么啃下这块硬骨头,得赶紧拿主意。”
暴雨突至,狂风卷着豆大雨点劈头盖脸砸下来。
战士们浑身湿透,却笑得像过年,张开双臂迎着雨幕大吼大叫,仿佛老天爷派来的亲兄弟!
刘玉祥仰头灌了一嘴冰凉雨水,眯眼笑;李清河蹲在缴获的战利品堆旁,默默数着成箱的步枪、成捆的炸药——一袋、两袋、三袋……沉甸甸,全是命换来的硬货。
车队刚驶上归途,雨势疯涨,山路瞬间化作烂泥潭。
车轮一陷,引擎哀鸣两声,彻底熄火。
李清河跳下车,泥浆没到小腿肚,只见两个轱辘早深陷进黑泥里,越挣扎陷得越狠!
“全下车!推!”
十几号人咬牙顶上,肩膀抵着车尾,脚底打滑、泥水飞溅,可那铁疙瘩纹丝不动,反倒又往下沉了半尺。
天色越来越黑,雨越泼越猛,再耗下去,人就得泡成腌菜。
刘玉祥一挥手:“弃车!轻装进村!”
他们在风雨中摸进一座塌了半边的荒村,挤进漏风漏雨的破屋。
李清河卸下背包,刚挨着墙根坐下,李云龙突然开口:
“清河,可子的事,你打算怎么摆平?”
李清河眉头拧成疙瘩,长长叹出一口浊气:
“这儿说不合适。等回狼山,找正委一起定调子。泽田这颗钉子刚扎进来,扎得又深又毒——咱们得先稳住阵脚。可子一郎……回去再说。”
“行。”
夜愈深,风愈狂,暴雨砸得屋顶噼啪作响,连枯树都被掀翻在地。
凌晨三点,李清河耳朵一竖——不对劲。
雨声里混着闷响,像铁器刮地,又像沙土簌簌落。
他蹭地坐起,一把拍醒李云龙,又踹了踹斜倚在墙角打盹的刘玉祥。
三人猫腰摸出屋,借着闪电一瞥——
几个黑影裹着雨衣,在村口土坡上埋东西!
动作快、手法熟、炸药包垒得密实……这不是溃兵,是特遣队!
三人悄无声息退回屋里。
刘玉祥一脚踹翻破木桌,拳头砸得桌面裂开蛛网纹,额角青筋暴起:
“操他妈的泽田——这是要炸我们回狼山的路!”
“这群小鬼子,真是蹬鼻子上脸!还有那个新来的什么田——呸!狗仗人势的走狗,专挑老百姓撒气……”
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刘玉祥正委肩上,力道沉得像砸了块砖:“行了行了,气大伤身!当务之急,先回狼山,把可子和一郎这俩祸根摁死再说!”
“现在硬碰就是送人头——惊了蛇,咱们全得陪葬。弹药缺、人手紧、补给断,连口热汤都喝不上。离狼山,还剩半天脚程。”
刘玉祥正委一屁股坐进泥地里,拳头攥得咯咯响;李清河没吭声,只盯着窗外雨帘发愣。
天刚破晓,金雾漫山,荒村如浸在蜜糖里。初阳跃出山脊,红得像刚剥开的脆苹果。
李清河睁眼就翻身坐起,雨过天青,心口一松,立马踹醒所有人:“走!回狼山!”
山路依旧硌脚,但暴雨洗尽浮土,车轮陷得没那么深了。村口那辆破车,居然被雨水冲得泛着哑光——像头刚睡醒的铁兽。